Love_live_la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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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慢

木夏如初:

王源将信封捏的皱褶,在邮局前不停地徘徊,晃神中被人叫了一声,抬头才看到原来是邮局的陈伯。






陈伯笑眯眯地看着他,视线移到他手中的信上,“小源老师又来寄信啊?”






王源将手垂下,下意识地想将信封藏在后面,手指捏紧了一下,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回应道:“是啊”






陈伯没太在意他的动作,笑容仍亲切的很,“小源老师是寄给爱人的吧?自从你来了这山里,我这冷清的地方第一次有了常客。这山里信号不好,也难为你和你爱人每次都要写信往来。对了,你爱人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这里啊?”






王源垂了垂眼,眼里的光黯淡了些,“他有他自己的规划”






陈伯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匆匆转了话题,“这信你放我桌上吧,我保证给你送到山下的邮局。我还有事要去找张婶,先走了啊”






王源和他道了别,看着他的背影,断断续续地声音也飘进了他的耳朵里,是陈伯的自言自语:“爱人总不在一起,这感情怎么会好哦…”






王源抿了抿唇,走进邮局,将信放在了陈伯的桌上,盯着那封信半天之后才离开。信封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Karry(收)”






他来这深山支教已经快三年的时间,与王俊凯相聚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山里信号不好,两人之间的联系只能回归最原始的通信。王源曾笑着对他说这种方式很好,木心先生曾说“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






王源在王俊凯面前总是很乖巧,写的信件总是很洒脱。但是其实他内心总是不安的,他担心这遥远的距离会将两人的心也拉开。王俊凯那样的优秀,又身处外面的花花世界,他如果一旦厌倦了这样的分别,找个其他的人恋爱,王源只要稍一往这方面想就觉得自己要疯。






所以每一次见面,王源乖巧又黏人,他会大大方方地朝着王俊凯撒娇,会抱着王俊凯说想说喜欢,几乎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说离不开他。这让王俊凯欲罢不能,他阴险地用着王俊凯最喜欢的方式来千方百计地留住他,而自己却走得近乎决绝。






他喜欢这大山的环境,这里的空气清新,走出家门似乎都能摸到云。这里的人淳朴热情,这里的孩子有着最天真的笑容。






但是这里也不好,这里没有王俊凯。






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雷声在山谷间回荡,声音都似乎加了扬声器,显得格外惊悚。王源瑟缩在被子里,听着屋外的雷声轰鸣,心脏也随之颤动。






他想起曾经也有过雷声这样响的雨夜,当时他刚颤了一下,立刻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王俊凯将他抱在胸前,笑意顺着胸腔透露出来,“害怕?”






王源回头丢给了他一个白眼,努力挣脱出他的怀抱,“开玩笑,我怕这个?”






像是为了应景,下一秒雷声就在窗外炸开。王源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梗着脖子与王俊凯对视。






“噗”王俊凯被他的反应逗笑,将人重新拽了回来,手掌揉着他的头发,温声道,“是是是,刚哥最厉害了。今天雷声太响了,我害怕,刚哥抱着我睡,保护我好不好?”






王源一边心中嫌弃他安慰人的方式未免太过敷衍,一边紧紧地搂着他,手掌还装模作样地在他后背上拍了几下,以示安慰。






同样的雨夜,同样的雷声轰鸣,没了王俊凯的怀抱,孤独快速的吞没他。王源自己抱着自己,努力想象着自己还停留在那个有王俊凯怀抱的雨夜。但是他无法阻止泪水弥漫出眼眶。






王源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在进了大山之后,手机就成了一个摆设。他点开微信,在手机无信号地情况下拨打着王俊凯的电话,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无人回应的号码。






眼泪一点点晕染枕头,王源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软弱的人,他洒脱,有主见。所以在大学毕业后他毅然决然地来到深山教书,他想给这里的孩子带去教育。但是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沉溺在水中的人,放眼望去,却没有浮木。






再过几天就是王源的生日,以前的生日总有王俊凯陪在他身边。后来,他来了这里,王俊凯每年都没空来山里找他,陪伴他过生日的只有王俊凯寄来的信件和礼物。






时间过得越久,王源的心就越不安定。他这次依旧提前了几天给王俊凯寄去了信,今年会收到什么呢?






王俊凯揉着太阳穴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王源从山里寄来的信。他没有打开,也不想打开。毕竟生活在21世纪,他无法理解古人寄信思情的方式,他文艺细胞一向不发达,无法理解木心先生的诗,他俗套、执拗、世俗,他无法理解王源伟大的理想,他只是希望两人能彼此陪伴,而不是一纸书信遥寄相思情。






他看着桌上的日历,时间已经走到了11月初,他知道王源的生日即将到来,他又要想新的理由和他说自己去不了山里陪他了。






这很绝情,但不知道惩罚的是谁。惩罚的是决绝离开的王源,还是会仇视山里孩子的自己。






王俊凯手指动了动,还是拿起桌上的信件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白纸,什么也没写。






“来,我们把书翻到第35页,今天我们来讲…”王源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到了台下叽叽喳喳的学生们。






他将书倒扣在桌上,蹙着眉看他们,“大家今天怎么这么不专心啊?”






他一开口,孩子们都坐直了身子,余光却还在朝外瞥。






王源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外看,“外面有什么东西吗?怎么…”






他的话忽的顿住了,他看到窗外站着的穿着开衫毛衣的男子,耳畔就听见学生七嘴八舌地告诉他这个男人站在外面很久了,不知道来找谁的。






沉寂的心犹如注入了生命,一夕之间变得鲜活。王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干什么,他只是傻傻地站在教室里与窗外的人对视。






“老师!”






孩子们的声音将他不知从何处唤了回来,他磕磕巴巴地让他们开始自习,自己自顾自地往外走。他走的急,同手同脚也没在意。






“你…”他在王俊凯面前站定,“你怎么来了?”






王俊凯没说话,伸手将他的衣服拉好,“怎么不多穿一点,山里这么冷”






王源抬眼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动作却不受限,向往王俊凯怀里扑,却被他一把推开。王俊凯注意到他眼里受伤的表情,心中不忍,看了眼教室里的孩子们,拉着王源的手就往外走,“你可是老师,在学校里要注意点影响”






两人一言不发地往王源的宿舍里走,刚进屋王俊凯就被人扑了个满怀。王源紧紧地搂着他,声音闷闷地,“你怎么来了?”






王俊凯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王源的信里什么也没写,他想说的话很多,那些曾宣之于口的,那些藏匿于心的全部都想写。他发现信件这东西真的很烦,当我想告诉你我多想你、多爱你,一动笔才发觉自己的表达是多么的匮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真的不能回归从前,一旦你适应了随时见面,你就不会满足于好久才见。






王源抱紧了他,觉得沉溺许久的自己终于找到了救命的浮木,他想上岸了。






王源还在执拗的问他这个问题,“你怎么来了?”






他在这里支教三年,王俊凯从未来过一次。






“陪你过生日”






王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今年公司没有工作了?”






“从来也没有”王俊凯亲了亲他,眼底满是愧疚,“我不敢来,我的嫉妒心很重,我会讨厌这里,讨厌困住你的风景、讨厌困住你的大山、讨厌困住你的孩子们。但是我知道,这是你的梦,我不想打破它”






王源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看着王俊凯熟悉又陌生的样子。他今天穿了常服,他平时工作应该会穿着西装,在大学里王俊凯经常穿西装主持活动,他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光彩照人,平时工作应该会吸引不少女同事的注意吧?他的眼睛有了很明显的黑眼圈,晚上是不是又喝咖啡熬夜了,没有人督促他休息,他有好好工作好好睡觉吗?






王源突然发现,他们对彼此的人生都变得陌生了。






他吸了吸鼻子,说:“教完这一年,我就回去了”






王俊凯顺着他头发的手顿住,讶异地看着他,“不继续教书了?你不是一直希望能给山里的孩子带去教育吗?”






王源摇了摇头,见王俊凯还有继续问下去的架势,稍一起身,用吻封住了他的唇。






山里的孩子一批又一批,教育永远不可能停止,穷尽他这一生,也无法完成。但是王俊凯只有一个,他弄丢了就真的丢了。






王源想,他要自私一点。






 


大山深处的夜凉风阵阵,等王源醒来时,四周暖洋洋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一个用力就撕扯到后方,还未等他皱眉,一只温暖的手就抚上他的腰部轻柔地按摩着。






王源愣了愣,第一次在这里醒来不是独自一个人面对漆黑的夜。他抬手搂住王俊凯的腰,鼻尖仔细地嗅着他的味道。






王俊凯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了?”






“想起前两天打雷,雷声比城市听到的大多了,我在这里一遍又一遍的拨打你的电话,却拨不出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特别傻,于是将电话记录删除,装作无事发生”王源说道这里忍不住笑了笑,“现在觉得,有你在这里真好”






王俊凯只是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王源的脸颊被他的目光看的愈发滚烫,他抬手遮挡住他的桃花眼,“我今天翘了一天的课,明天也不知道怎么向我的学生们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我要离开的事”






王俊凯伸手将王源的手拉下来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如果不舍得,就别离开了”






王源心动摇了一下,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听校长说,这里要来新老师了。我实在放不下他们,可以寒暑假来支教。想做的事做了那么久,值得了。人生那么短,我想用剩下的时间来陪你”






王俊凯低头深深吻住了他,说出的话从两人的缝隙间漏出,“到时候我陪你”






从前日色很慢,信件很远,我空余时间都用来想你。然而日色太长,信件太慢,我迫不及待地想走向你。






END.


望喜欢。



【凯源】制糖厂13号线

专线制糖厂:

*瞎写日常


*自娱自乐


*王14&王15


 


 ——————————————————





——想告诉你。


 




1




要说喜欢这档子事,14年的时候王俊凯才真正明白过来,



他那年15岁。



正是上房揭瓦还要顺便镇臂高呼三声一切为了自由为了理想的中二年纪。


 


他也算是青春期大军的中流砥柱中坚力量,一肚子弯弯绕,大段大段的独白憋在心里,喜怒无常,像三月的天气。


 


恰好那时候王源14岁。


 


他还孩子气,没有彻底脱离小朋友的范畴。可他的脸蛋已经足够精致,可爱起来有点不要命。


 


就像王队长的形容,王源特别甜,不光笑起来甜。是怎么都甜,他就是一颗活生生实在在的小甜豆,是天上掉下来的会闪光的小星星。


 


没有人不爱他。


 


 


 


2


 



那个年纪感情的界限是模糊的,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很矛盾的点是,王俊凯同时把他的温柔耐心和霸道不讲理一并为王源开设,他愿意照顾王源,并且照顾的明明白白。而王源也恰好乐意被他管。


 


“我和王俊凯是很好的好朋友,好同学!”


 


仅此而已。


 


"让他吃,他太瘦了。"
 


“他笑起来就特别……甜。”


 


“你别给他。你给他他就不吃饭了。”


 


“你只是小天使。”


 


“你让他闹着呗。”


 


“啊你还不吃?我一碗饭扔死你。”


 


“组合里最小最萌的王源儿。”



仅此,而已。


 


 


3


 





王源颈椎不好,在车上睡很不安稳。王俊凯允许他整个趴在自己大腿上,充当人肉床垫。


 


王俊凯觉得有后座的自行车很丑,但是王源每次从公司出来都一副累死累活的样子,所以王俊凯夏天买了辆带后座的车,偶尔会带着王源穿过重庆的风。


 


要说为他弯腰还不准确。因为王俊凯有点强迫症,对对称感有着超乎常人的要求,所以他给王源系鞋带的时候都直接蹲下,耗时很久。


 


答应他的八喜还是哈根达斯都吃过了。


 


酸菜鱼是王源为数不多能接受的酸味了,王俊凯会用温水再帮他去一去辣味,他不嫌麻烦。


 


那个时候可能是因为在长个子,王俊凯有点嗜睡,王源下午偷喝了冰咖啡,整个人精神得像田里等着偷西瓜的猹。王俊凯生气地把王源摁在被窝里揉乱了头发,牙痒痒恨不得捣他两下。最后忍着睡意咬牙切齿地陪聊到凌晨2点43。


 







他们被无数次这样感叹过。


 


——“王俊凯你和王源的关系真好啊!”


 


——“嗯。”


 


——“王源你和王俊凯的关系真好啊!”


 


——“是啊!哈哈哈”


 


他们是很好的好朋友,好同学。


 


他们很好。


 





 


4








王源兜里永远装着一两颗糖果和小包纸巾。


 


王俊凯低血糖的时候他靠这个救急,如果没用上的话他就自己吃了。第二天再装两颗新的。


 


 


 


5


 





王俊凯对照顾王源这件事已经习惯了。


 


和现在已经18岁看起来又酷又刚严谨帅气的源哥不同,四年前的王源小朋友确实很不靠谱。他那时候总是丢三落四,像个掰苞米的熊瞎子,丢了西瓜捡芝麻。坐公车一准会坐过站,钱和垃圾弄混一起随手丢掉,护照如果不是被王俊凯掐着,王源不知道要在走失儿童中心出现多少次。


 


这种类似的事情发生频率太高。以至于王俊凯现在想想80块两条只觉得云淡风轻。





 


5.2







王源不乖,但是其实很听管教,不过王俊凯念多了他也觉得烦。


 


他很擅长撒娇和冷战,就像粉丝们说的,他顶着那样一张脸蛋撒娇是很要命的。王俊凯也对此没有太多抵抗力,毕竟这种魅力并不能随着次数的增加产生抗体。或委屈或灿笑的表情一出来,王俊凯就主动更改原则了。


 


“但是你们队长也管你太多了吧?”


 


和同学一起吃个饭还要发定位拍菜单也太不正常了。


 


“啊?有吗?他就随便问问的。”


 


王源一边划拉着手机应付王俊凯,一边抬起头冲着朋友们笑了,然后双方都拿他没辙了。


 







 5.3







王俊凯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人,他把王源划在了自己的责任范围里,他要对王源负责到底。朋友也好,队长也好,竹马竹马也好,或者说临时监护人才合适。


 


那时候王俊凯没有想过喜欢。


 


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6


 




 


他们在韩国拍MV的时候,因为王源太可爱了,工作人员都叫他candy。


 


有的姐姐还会专门在休息的时间给王源送小饼干和布丁,甚至还被漂亮妹妹一天内告白了两次。


 


王源有点害羞礼貌的说了谢谢,笑得很好看。



王俊凯也收到了很多礼物,但是他从来没有去吃那些零食。


 


他说阳光晒得他眼睛不舒服,他要进休息室休息。王源立马就要跟着去,但王俊凯摇摇头说没关系。


 


王俊凯不敢多说,他感觉自己满肚子酸水,一张嘴怕是就要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你生气了?"


 


可王源还是跟过来了,并且直觉相当敏锐。


 


"没有。"


 


"是不是低血糖了?"王源赶忙转到王俊凯眼前。


 


"吃颗糖吧,这个是我在学校小卖铺买的,这个可好吃了。"


 


王源手心里躺着一颗胖乎乎的糖果,包装纸亮闪闪。


 


但是槽点太多王俊凯不知道怎么吐槽才好。


 


"……你从家里带糖过来?"


 


"嗯啊,怎么了,咱们待4天,我带了12颗。一天给你两颗。"


 


"那不还剩4颗吗?而且昨天你也没给我,糖呢。"


 


"我吃了啊。"王源说的理所当然,“你昨天又没有难受啊。”


 


"……"王俊凯把人拉自己跟前,"所以你昨天就吃了6个?都没收,不能在你手里留着,太甜了齁嗓子。"


 


"哦,那我兜里有姐姐们给的糖果你吃吗?"


 


"……不吃。"王俊凯顿了一下,"都交出来充公。"


 


又立马改口,"算了,你留着吧。"


 


“啊,这个你还想没收啊。你是不是嫉妒源哥比你受欢迎,说出来,源哥不会笑你的。”


 


王俊凯皱着眉没吭声。


 


“……”王源看王俊凯表情严肃,信以为真。他突然觉得兜里的糖果小饼干成了烫手山芋,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可不能让几块小饼干破坏了他和他兄弟的革命友谊。


 


“没有。不嫉妒你。”王俊凯抬手揉乱了王源的头发。“Candy。”


 


“啊你别叫我这个!!!”王源脸一下子红了,他感觉耳朵都快烧起来了,“你好烦啊,不要这么叫我。”


 


王源把那句“Candy”,当成了王俊凯的嘲笑,他恼羞成怒,反倒生出了委屈,故意踢了踢王俊凯的脚,嘟囔了一句,“我不管你了。”


 


王俊凯没安慰没解释,他听着门的开关声,自顾自坐下打游戏。他懒得再想现在心口的闷。


 


他的苹果伊甸园下了场硫酸雨,整个脑子里只存放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毒气。


 


凭什么叫他Candy,凭什么摸他头发,夸他漂亮又可爱,凭什么给他糖果布丁小饼干。那些人都懂什么,凭什么自以为是的亲近。


 


他感觉自己像个充多了气的氢气球。


 


他也气自己,还是学校作业留少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可那些人到底又凭什么?!


 


想着想着一口气又上不来,游戏里钟爱的动漫角色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王俊凯排斥那句话的出现,可是脑子和心口沸反盈天蒸腾出雾气,不听使唤几乎是要造反。



简而言之就一个字,酸。


 


——凭什么喜欢他。


 


——你们凭什么喜欢他啊?!


 





7




 


然后王俊凯善于反举的聪明脑袋几乎是立马提出反问。


 


那你凭什么摸他头发,你凭什么留给他自行车后座,你凭什么拥抱他,你凭什么给他扒小龙虾,你凭什么陪他背古诗,你凭什么给他承诺。



王俊凯,你凭什么生气啊?


 


 


8





“碦哒。”


 
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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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号线和13号线相关

当一颗星 06-07

过路人:

前文:05


深夜自白 趁三分酒气 我又有七分真情。







06


 


王俊凯从房间里出来,正好撞上王源从浴室出来。对方穿着纯白色的薄长袖T恤,头发被水打湿一点,在灯光下透着隐约的细密水珠,雾气从浴室里漫出来,罩住王源的身形轮廓。


“睡着了?”王源问他。


王俊凯点了点头,说:“嗯,故事讲完了。”


“嗯,那就好。”


王源冲王俊凯笑笑,随后又移开视线。他将脖颈搭着的毛巾拿下来,懒懒地倚在墙边,局促地看向别处的地板,直到王俊凯问他:“有空聊聊吗?”


他看向王俊凯,对方粉色的薄唇轻抿,他不知觉就说了声好。


“喝两杯?”王俊凯继续问道。


“行。”


王俊凯让王源等他一下,他自己进去了卧室,没多久出来手里就多了瓶红酒。王源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王俊凯仿佛能读懂他的眼神,拿着酒瓶的手冲他晃了晃,笑着说:“私人珍藏。”


他们走到阳台上聊天,那里摆了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


王俊凯拿来两只红酒杯,一边倒酒一边说:“将就一下。”


王源看着渐渐没过一半的红酒,酒精分子飘散得很迅速,他一下就闻见酒香。他知道王俊凯说的讲究是什么意思,他晃了晃酒杯,笑着说:“我也不讲究啊。”


王俊凯笑着后靠在椅背上,“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


王源看向他,佯装嫌弃,“幽默这个词可别用在我这个年轻人身上吧。”


两个人相识笑着,默契地望向前方。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外面还是万家灯火通明,王源能看见外面马路上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车灯闪耀着,与路边街灯,巨大的商业LED屏汇集成人间的这片繁华。


王源环抱着胸,无边的夜色尽头是黑色的,阵阵秋风从尽头那儿吹来。


“今天谢谢你。”


王源侧过头,王俊凯看着远处,他差点以为不是王俊凯说的。


“谢我什么?”


王俊凯转过头,与他对视。秋风吹起他黑色的额发,露出两道与夜色无异的浓眉,王源看见王俊凯的眼睛,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深邃迷人,像是银河的缩影。


半晌,王源听见王俊凯缓缓开口:“谢谢你今天去幼儿园接王慕瑶。”


“那今晚你满足我想吃鱼的欲望,这下我们就两清了,所以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王源抿了口红酒,余光瞥见王俊凯弯起的嘴角。


“人情这种东西哪儿这么容易算得清啊。”


王俊凯感叹着,翘起腿,和王源一样,抿了口红酒。


王源好奇地看着王俊凯,直到对方把酒杯放下,他还光明正大地盯着王俊凯看,王俊凯回过头,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王源才说:“你刚说的那句话很违和。”


王俊凯趴在椅子扶手上,问:“怎么违和了?”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没想到你还会说人情。”


“天天和钱打交道的人怎么可能不俗。”


王源看着王俊凯,对方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笑着说:“我干金融的。”


“哦,怪不得。”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王俊凯突然想起海洋馆的事情。


“你周末有空吗?”


王源想了想,说:“不知道,试镜结果要等几天才出来,没成功的话应该有空吧。”复又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王慕瑶说她周末想去海洋馆,想问你有没有空和我们一块去而已。”


王源点了点头,笑着来了一句:“希望很大。”


“嗯?”王俊凯不是很明白王源的意思。


王源冲他眨眨眼,王俊凯在王源的笑意之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你今天的试镜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啊,就等消息呗。”王源说得不以为然。


“心里不着急?”


“这种事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所以我急也没用,等呗。”


王俊凯被王源这玄乎的语气弄得想笑,“但我看你挺在意的。”


“谁能不在意。”王源喝掉杯底的酒,“但不是在意就能成功的,这事啊,要看运气,也不是谁都能拍了一部戏就能一炮而红啊。”


王源其实长得很年轻,脸上有肉,远远就给人一种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年轻样子,但偏偏王俊凯从这一刻,从王源说的那些话里看得出他其实也是个二十九岁的人了。


“你盯着我看干嘛?”


王源趴在椅子扶手那儿看他,他好像也是这样的姿势。秋风吹得他整个人都很慵懒,他眯着眼,隐约看见王源笑了,皓齿明眸,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王俊凯摇了摇头,扶着额头,一副不堪酒力的样子,向王源说:“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嗯?”


王俊凯放下手,往前凑近了点,他弯起嘴角,说:“我觉得你长得像一个人。”


“什么人?”


“我的意中人。”


王俊凯说话时薄唇轻启,酒气在他说话的时候飘出来,随着王源的呼吸进入到身体的每个毛孔,每个细胞,王源觉得自己最近酒量变差了,怎么一杯不到的红酒就喝到他头脑发晕,脸红心跳了呢?


王源往后撤开身子,王俊凯却还是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一点都没有要回避的意思,王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是真醉还是假醉?别玩我。”


“你猜。”


“王俊凯,你要真喝醉了我扶你回房间。”


王俊凯摇着头,朝王源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把脑袋凑过来。


王源皱眉问:“什么事?”


“你过来。”


王源半信半疑地把脑袋凑过去,听见王俊凯说:“我跟你商量件事儿。”


“嗯?什么事?”


他话说完好久,王俊凯都没说话。他疑惑地抬起头,猛地闯进一片深邃。王俊凯含春带笑地看着他,来了一句:“咱俩谈个对象呗。”


一瞬间,王源的瞳孔都被惊得放大数十倍,嘴巴都差点合不上。他被王俊凯的这句话弄得整个人愣住,反应都停滞,整个人像只被吓到不敢动的兔子一样,大半天才憋出一句:“王俊凯你是真醉得不轻。”


“我没醉。”王俊凯敛起笑,整个人真挚又认真,他直勾勾地看着王源说:“我是认真地想和你谈对象试试。”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王俊凯说得很干脆,但在王源审视的目光之下又打着商量说:“我昨天才见到你,到现在为止我和你独处的时间连24小时都没有,我就算说很喜欢,你也不相信吧?”


王源轻笑一声,没说话。


“连个追求你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王先生。”王源笑得很假,“机会不是我给的,是要你争取的。”


王俊凯张开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你想我追你啊?”


王源一脸羞恼,恶狠狠地瞪着王俊凯,对方却笑得孩子气。


“你能追到手再说。”


“只要你肯给机会,我有十足的把握。”


“十足的把握我会喜欢上你?”


“嗯。”


王源忽然不想泼冷水,换作别人,他早就在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开始无限嘲笑,但是这种莫名的自信放在王俊凯身上就莫名地让人信服,而这份信服给他带来心动的信号。他弯起嘴角,对王俊凯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王俊凯急得抓住王源的手腕,不让他走。


王源看着王俊凯抓住自己的手,下一秒王俊凯便松开他,他看向对方的脸上,懊恼的神色一闪而过,接着他便听见王俊凯说:“对不起。”


这个傻子。


王源在心里吐槽着,王俊凯刚才十有八九把他的话理解成自己让他洗洗睡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


“我说了,机会是要你争取的,况且我也没说我拒绝你的追求啊。”


王源有些无奈,他怎么感觉王俊凯的感情史也很空白呢?


“那我假如约你看电影,你不会拒绝吧?”


“……”


王源有些缓不过来,半晌憋出了两字:不会。但想起王慕瑶后,又急忙说:“那王慕瑶呢?”


王俊凯看向他,眼神里的理所当然让王源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认真想想是不是真的要和一个带着拖油瓶的男人交往。但嘴上还是说:“我只希望不要是动画片。”


“嗯哼。”王俊凯高兴地哼唧两声,王源皱着眉问:“你是真喝醉了吧?”


“嗯,沉醉在爱情里了。”


“……”


王源觉得王俊凯一定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肉麻兮兮的,这句话比他拿过的所有电视剧本里的台词都还要让他觉得羞耻,头皮发麻,手脚蜷缩。


但这么想笑是为什么?


唉。


“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王源从椅子上起身,这次王俊凯没拦住他。


王源走出阳台,王俊凯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依然闪烁的万家灯火。突然,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视,王俊凯回过头,与他对视。晚风吹起王俊凯的头发,对方趴在椅背上,漆黑的眼眸依旧深邃着,隐约透着一个人的倒影。


“不是说回去睡觉么?怎么偷偷看我。”


王俊凯笑着打趣他,王源发现王俊凯有两颗不明显的虎牙,笑得特别灿烂的时候会挂在嘴边。他突然从这一刻更加信任王俊凯那句话了,他有十足的把握会让自己喜欢上他。


他弯起嘴角,说:“还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什么?”


“晚安啊。”


王俊凯愣了愣,接着反问:“这句话说完不应该附赠晚安吻的么?”


王俊凯说这句话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王源真的隔空给他来了个飞吻,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住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王源飞快地丢下一句晚安后逃似的跑去房间。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门板后面,笑得虎牙放风。他歪着脑袋,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然后放在自己的心脏上,非常小声地对着夜晚说:“你也晚安。”


 


王源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给吴未打了电话。吴未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久才接通他的电话。


“喂。”吴未的声音拖得很长,丧得不行。


王源皱着眉,问:“你干嘛说话这么丧?”


吴未吁了一口长气,才说:“我累啊。”


王源拿下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都十点了,你刚下班?”


“不是加班。”


“那是啥?”


吴未支支吾吾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王源觉得吴未今天很不对劲,吴未性子闷,平时本来就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王源算是他最好的哥们儿了,平时有事都会和王源说,但今天,吴未吞吐大半天,让王源嗅到一丝奇怪的气息。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干坏事了?”


“我没有!”吴未着急地反驳。


“那你告诉我今晚干嘛去了?不是加班,还累……”王源的声音渐渐变小,吴未一听王源没说话,就知道他在乱想些什么,立马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啊!你反应这么激动,你是不是真干了坏事?”


“都说没有了,我能和谁干什么坏事啊。”


王源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你公司那个特助……”王源自己说出来都把自己吓一跳,整个人从床上蹦起来,说:“吴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你们公司那个特助上了?”


“唉哟!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没有没有!”


“那你晚上干嘛去了这么累。”


“唉,烦死了。”吴未发泄了一句,“我晚上跟他去吃饭了。”


“然后呢?你俩开房去了?”王源随意调侃了一句,气得吴未骂他。


“没有!他就是正式和我告白了呗。”


“啊?他之前没说喜欢你啊?”


“没啊。他就是整天跑来我办公桌和我闲聊。”


“那告白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


“没劲儿。”


王源又懒懒地躺回去,想起什么,又问:“那你是接受了还是没接受?”


“我没表态。”


“有好感但是还不是很喜欢。”


王源嘀咕了这么一句,吴未问他:“你又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王源绕开话题,“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打算怎么办,就工作呗。反正他说他会继续追我,直到我答应为止。”


王源啧了好几声,感叹道:“这是什么经典玛丽苏爱情故事。”


吴未对王源的不正经已经习惯了,连说都懒得说。


“你今天为什么想到要打电话给我?找我有事?”


王源被吴未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打电话找吴未的初衷。他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饰,幽幽地来了一句:“有啊,找你倾诉感情问题。”


“你也被告白了?”


“不算吧。”王源挠了挠头,“他只说要追我。”


“追你不就代表喜欢你吗!这还不是告白?”


“欸你别急啊,是就是呗,你急什么啊。”


“我刚说我的事的时候你就没急。”吴未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和刚才的王源如出一辙。


“那这事你急也没用啊。”


“谁都知道急没有。”吴未又叹了一口气,感慨:“咱俩今天怎么就成了难兄难弟了,桃花运都挤着同一天来。”


“不知道啊,可能今年犯桃花了吧。”


王源也很惆怅,这几年他没谈恋爱,不着急也没有心动的人,王俊凯这朵桃花算是他遇见过最好的桃花了,可是他自己就还差点感觉。至于是什么感觉,王源也说不上来。


“你那个今天怎么和你说的?”


王源皱着眉,“什么怎么说的?”


“告白啊!”


王源一下反应过来,“也没怎么说啊,告白还能怎么说,不都这样。”


“那你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吴未说到“心动”两字的时候语气暧昧到王源直翻白眼,但也是真的说中了。


“特助跟你告白的时候你没心动的感觉?”


“有啊。”


“那我也有啊。”


两兄弟忽然陷入沉默,有又怎么样呢?不还是没答应。


“吴未,你说你为什么没答应他?”


“还差点什么。”


“什么?”


“我怎么知道。”


王源本以为吴未能解决他的困惑,听见吴未这话也就不抱希望了。不过想想也是,吴未的感情史也是和他一样的空白,哪能给出他什么答案。王源叹了口气,那头的吴未默契地和他一样,他转了个话茬问:“你明天有空没?”


“应该有吧。”吴未想了想,问:“怎么?”


“没,找你出来吃顿饭。”


“那晚上我下班你过来公司找我。”


“行。你要没空提前通知我啊,别让我白跑一趟。”


“知道了。”


两人没聊多久,约好饭局就挂掉了电话,王源看着将近一小时的通话时长,默默地心疼了一把自己的话费。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亮堂的天花板出神,好一阵才从白色的光圈中回过神来。他起身,打算去客厅倒杯水喝,谁知道一出来就撞见洗完澡出来的王俊凯。


王俊凯跟他打了招呼,问:“这么晚你还没休息?”


王源揉了揉后颈,说:“没,刚和朋友聊天,这会儿出来喝口水,等会儿回去就睡了。”


“哦。”王俊凯应了一声。


其实王源大可现在就去喝水,王俊凯站在浴室门口完全不挡着他,但是他就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对,不敢动,因为王俊凯就大喇喇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知道他要去喝水,也没任何动作让他去,所以王源就站在那里,显得尤为尴尬。


“你……你这么晚才洗澡啊?”王源干笑着,随便找了个话茬。


“嗯。”王俊凯擦了擦头发,“刚在忙。”


“这么晚还处理工作?”


“我没说我处理工作啊。”


王源疑惑地皱起眉,“那你刚在忙什么?”


王俊凯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我刚在忙着想要怎样你才能喜欢我。”


王源心想,又来了。


王俊凯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打湿的额发被他随意地捋开,嘴唇像是被热气蒸腾而泛白,眼睛一如既往地深邃,埋藏着令人心动的星河。


王源的心跳得厉害了些,被王俊凯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弄得乱冒粉红泡泡。他红着脸,口腔里不断分泌唾液,视线也因为害羞而往别处飘着。他丢下一句我要去喝水以后便逃也似的离开。王俊凯在他走过的时候还专门侧了侧身,王源瞄了他一眼,他笑着,王源走得更快了。


王俊凯若想着自己是不是把速度提得太猛了点,王源有点受不住,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王源的背影,客厅传来一阵荒乱的脆响以及低声的懊恼,王俊凯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笑着回去自己的房间。


 


 


07


 


王源今天早上没敢出去,他的生物钟在八点叫醒他,他睡眼惺忪地正打算出去的时候,被客厅细碎的谈话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弄得瞬间清醒。


昨天他被王俊凯“堵”在走廊,王俊凯对他说的那些撩死人不偿命的话让他一颗心快要从他体内跳离,连带着他去喝水时都手忙脚乱的,一不小心就把喝水的杯子摔碎了。玻璃渣子溅得东一块西一块,他为了清理干净,开着手机里的手电筒,趴在地上,清理了快四十分钟才清理干净。


昨晚,他把杯子的残骸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按照王俊凯的习惯,对方会在早上出门的时候顺便把昨天的垃圾给拿下去扔掉,想到这里,王源就怂得不敢出门。


虽然摔碎一个杯子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王源总觉得王俊凯又会调侃他,指不定要说是不是他因为害羞而手忙脚乱诸如此类一大堆让他羞得没话说的话。


王源皱着眉,房门的把锁突然发出细碎的声音,王源被吓了一跳,猛地扑回床上。他把被子拉过头,侧着身藏在被子里。


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王慕瑶的声音。


“王源哥哥你醒了吗?”王慕瑶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只有气声。


王源装作睡着,没说话,不一会就听见有人朝床边走近,脚步声很杂,有些重,王源听着不像是小孩子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王俊凯的声音。


“王源哥哥还在睡觉,我们不要打扰他。”


王俊凯看着被子上的人形轮廓,手轻轻地搭在王慕瑶的肩上,很小声地对她说。


刚才吃早饭的时候,王慕瑶问他为什么不见王源哥哥出来,他那会看着紧闭了一早上的房门,跟王慕瑶说王源还在睡觉。小姑娘皱着眉头说不吃早餐不好,于是就有了叫醒王源的想法。


“可是早餐怎么办?”


王俊凯揉揉王慕瑶的头,说:“我会给他留着,这下你放心了吧?”


王慕瑶显然很纠结,犹豫了大半天,最后在王俊凯的呼唤下点了点头。


“那好吧。”


小姑娘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王源藏在被窝里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因为多了个小姑娘的牵挂而感到很甜。他听着细碎的脚步声逐渐散去,却迟迟没听见房门关上的声响。


王俊凯站在门口,王慕瑶被他催着去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他的手搭在门把上,视线却盯着被子上的一团看了许久,最后只得无奈地弯起嘴角,轻轻地关上门。


王源听见关门声落下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大口呼吸着空气。他刚在被子里憋的那段时间,差点让他大脑缺氧而死。幸好,他是侧身躺着的,还可以扒开点被角呼吸,要不然早早就穿帮了。


王源拿起枕头底下的手机,决定要等到九点过后才出去。但转眼想想,他又开始纠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窝囊,不就是摔碎杯子而已吗,王俊凯难道还能把他打了还是怎么样。但王源自己也知道,这不是杯子的问题,是王俊凯的赤裸直白让他暂时无法招架。


想到王俊凯,王源似乎连玩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刚点开的游戏界面没多久,在他眼里变得索然无味,他烦躁地扒拉了好几下头发,把手机摔到一边,发脾气似的又躺下去。结果就这么结结实实地睡了好一阵的回笼觉,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还是吴未给他打的电话,才把他叫醒。


 


王源睁着惺忪的睡眼,冲着电话来了一声:“喂。”


“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吴未炮轰着王源,王源这一声喂算是把他弄绝望了。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握着手机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余淮,对方冲他笑得一脸坦然,他的心情却是跌宕不定。


王源被吴未的炮轰弄得清醒了点,他踹开身上的被子,迷迷瞪瞪地说:“没睡没睡,我醒着呢。”


“你骗鬼呢!”吴未能信他就真有鬼了,这犯迷糊的声音撂谁身上都是没睡醒的样子。“我告诉你啊,你二十分钟以内给我赶到公司,不准迟到多一秒,听见没!”


吴未的声音很急,王源挠了挠头发,从床上坐起来,问:“你这么急干嘛啊,这才几点?”王源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说:“这才三点多,离你下班还有两小时呢。”


“你少给我废话,总之二十分钟必须赶到!不然我就跟你绝交!”


吴未撂下绝交两字后就挂掉电话,王源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出传来“嘟”的一声。他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将手机扔到一边,他整个人呆坐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掀开被子下床。


王源趿拉着拖鞋,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浴室,他挤完牙膏,抬头看向浴镜的时候,才发现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早饭在微波炉里,凉了的话热一下再吃。”


 


王源拿下那张便利贴,没有落款,但他看得出,不是小孩的字。


这是王俊凯写的。


王源突然想起今早王俊凯说的话,王俊凯说会给他备好早餐,其实他知道,王俊凯既然能说出来就一定会给他备好。但是,便利贴的细心提醒,总是让他忍不住弯起嘴角,更多了一点心动的感觉。他将便利贴沿对角整齐地折叠在一起,揣进裤兜,然后在上面用力地拍了拍,像是更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一般。


 


当王源走进厨房,才发现微波炉上也有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他摘下来,王俊凯说,白粥在灶台上的锅里。对方还细心地给他画了个箭头,他顺着箭头方向看去,不偏不倚就是灶台。


王源将这张便利贴也完好地揣进裤兜,从微波炉里拿出已经凉透的早餐,今天王俊凯准备的早餐是中式的,白瓷盘上放着一根炸得色泽金黄的油条还有两个包子,旁边还放了一个白煮蛋。他调好时间,把早饭加热一下。他打开锅盖,锅里的白粥早就凝成一团,锅壁上全是凝结的水珠,他皱着眉,纠结了好一阵才打开煤气。他想,还是不要辜负王俊凯心意的好。


一来一回,等王源将剩下的早饭吃完之后,早就过了吴未给他的二十分钟期限。直到王源出门,吴未都没给他来过一个电话催他,王源觉得奇怪,但等到吴未公司的时候,他才知道真正原因。


 


王源站在写字楼的电梯前,楼层数刚下至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王源面前出现的正是他一点也不陌生的两个人,以及他素未谋面的第三人。


 


王俊凯看着电梯门前站着的人,蹙起眉,大步走出电梯,问:“你怎么在这儿?”


王源愣住好久才反应过来,他看着眼前站着的吴未和王俊凯,总感觉自己是眼花了。


“哦,他是来找我的。”吴未从一旁蹿出来,站到王源身边。


王俊凯的视线在王源和吴未身上来回梭巡了好几遍,最后在王源身上尘埃落定,他问:“你们认识?”


吴未疯狂地点头,没眼力地搂住王源的胳膊说:“我和王源是竹马竹马。”


王源心里连翻了好几个白眼,都这时候了你还说什么竹马竹马!


“竹马?”王俊凯把这两字读得特别用力,一字一顿的,生怕王源不知道他话里挟裹的醋意。


同时,另外一个王源不熟悉的人,也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吴未的话,王源看着吴未的反应,再看看王俊凯,眼前这个人差不离就是要追吴未的那位总裁特助。


最后,王源叹了口气,迎上王俊凯的视线,职业性地说:“对,竹马,我跟他一个小区长大的,虽然他比我大,但是我俩打小就玩得特别好。”


吴未点头如捣蒜,有王源在他身边,他勇敢地挺起小胸脯,但下一秒对上余淮的眼神时,又怂得弯着腰,伸手扶了扶快要掉下的眼镜。


“原来你就是今晚约了吴未吃饭的人啊。”


王源看向说话的人,对方露出嘴边的犬牙,尖锐的部分抵在下唇上,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探究,以及隐约的一丝敌意。


王源久久没说话,对方像是察觉出什么,对他绅士地伸出右手,说:“你好,我是余淮。王俊凯的好朋友,吴未的追求者。”


余淮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是看着吴未说的。王源看向吴未,对方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蓦地收紧,连眼神都不敢与余淮接触,王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觉得吴未要栽。


王源握上余淮的右手,笑着说:“你好,我是王源。”


谁知,他松开手后,对方就给他来了一句:“知道,我听小凯提过。”说完,余淮还冲他挤眉弄眼的,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王源觉得头疼,下意识看向王俊凯,只见他眉心微微蹙起,英气的两道浓眉上扬,像是有些恼怒,他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余淮,余淮便收起玩笑的神色,单手插进西装裤兜里。


“你吃饭没?”王俊凯突然问向王源,把他整得一阵懵,下意识就说:“没吃啊。”


王俊凯神色无奈地说:“我指的是微波炉的东西。”


“哦,我刚吃了。”王源答得很快,停顿了会儿又补充道:“嘿嘿,我把那些都洗干净了,你可以放心。”


王源笑得有点傻气,像是急于邀功的小孩子,王俊凯心里忽而泛起一阵宠溺,溢于言表,就变成了上扬弧度明显的嘴角。站在他俩二人旁边的余淮和吴未皆是一阵傻眼,余淮还好点,吴未的反应就大了,因为他在公司见惯了王俊凯雷厉风行的样子,这样温柔地笑,还是头一回。


“等会儿想吃什么?”王俊凯问道。


“我等会儿和吴未吃饭,就不回去吃了。”王源说完还拍了拍吴未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吴未突然就感受到一束来自王俊凯的带有特大敌意的视线往他身上投来。


王俊凯眯起眼,嘴角的弧度蓦地崩塌,他看向吴未,问道:“吴未,是吗?”


吴未在心里暗自叫苦,脸上却只能干笑着回答:“是,是啊。”


王俊凯点点头,意味不明地看向余淮。四个人站在电梯门口,形成一种微妙的气氛。王源很快也就反应过来现在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吴未,吴未也看着他,两个人互相交流着眼神。


吴未咬着牙挨近王源耳边问:“现在怎么办?气氛有点紧张。”


王源看着王俊凯和余淮用眼神打着商量,他一眼就猜得出不会是什么好事,“何止是有点,那是相当紧张。”


“要不咱俩趁现在开溜吧?”


王源看向吴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正想倒退着开溜时,被王俊凯微微一转身,逮着了个现行。


“王源。”王俊凯喊他,他立刻就停下脚步,“你们吃饭介不介意带上我?”


“哦,还有我。”余淮在旁边迅速地插上一句。


王源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个人,向吴未求助,但对方也是一脸不知所措。他急着想办法拒绝,突然福至心灵,问:“你要出去吃的话那王慕瑶怎么办?”


王俊凯没回答,王源以为可以就此脱身,但没想到王俊凯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他说:“没关系,这个点她刚下课,我们可以顺路去接她,然后再去吃饭。”


“……”


“王慕瑶认识他俩。”王俊凯笑着补了一刀。


王源看向吴未,吴未扶着眼镜框,对他来了一句:“那小姑娘确实认得我。”


“……”


王源没辙,说不出话。


王俊凯趁热打铁问向吴未:“吴未,你介意我和余淮跟着去吗?”


吴未看向余淮,余淮舌尖抵在虎牙下,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活生生一副他要是拒绝就把他就地正法的模样,再看看王俊凯,这两人好兄弟本来就是一路货色,偏偏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吴未最后还是屈服了。


“不,不介意。”


王源看向吴未的眼神充满绝望。


“那我们现在走吧。”王俊凯笑着侧了侧身子,弯着腰摆了个绅士手。


王源硬着头皮和吴未走在前面,王俊凯和余淮跟在他俩身后,余淮默契地冲王俊凯竖起大拇指,王俊凯勾唇一笑,点了点头。


 


王俊凯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他先去取车,让他们在路边等着。走之前,还特意朝余淮比了个眼神,余淮挑了挑眉,表示收到。


余淮在王俊凯离开后不久,就去给兄弟刺探军情。


“王源?”


“啊?”


余淮冲他笑,王源莫名觉得瘆得慌。


“你觉得王俊凯这人怎么样?”


王源被余淮这计直线球弄得有些尴尬,他扯开嘴角,说:“你这军师也当得太直白了点吧。”


余淮听得出王源话里嘲讽的意思,但也没放在心上,双手插兜,肩膀一耸,笑着说:“感情这种事,还是直白点说比较好,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有空关心你兄弟,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吧。”


“哦?”余淮知道王源说的是吴未,他凑近了点儿王源,小声地说:“那你来当我的军师怎么样?”


王源一口气没下去,差点咽气,他深吸一口气,反问余淮:“你觉得我会出卖兄弟?”


余淮摇摇头,接着露出虎牙,说:“这哪叫出卖兄弟,这叫为了兄弟的幸福着想。”


“……”


王源看向另一侧的吴未,说:“你怎么会对这种人有好感!”


吴未被王源一句话弄得满头雾水,相反余淮却是高兴得直接蹭到吴未的身边。他笑得虎牙放风,看向吴未的眼神像是闪烁着喜悦的星火,他掰过吴未的肩膀,说:“你对我有好感?哈哈,你是真的对我有好感吗?”


王源看着余淮兴高采烈的样子,吴未被吓得反应不过来,他眼看着吴未小小一只的白团子被这只不怀好意的老虎一把抱进怀里,仿佛预示到了吴未的未来。


他摇了摇头,王俊凯的车从车库驶出来,缓缓停在自己面前。王俊凯摇下车窗,不明所以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疑惑地看向王源,只见王源比了口型——他俩有毒。


王俊凯看着王源脸上不加掩饰的嫌弃,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上来。


王源看了眼余淮和吴未,决定自己要逃离这个大型犯病现场。他绕过车尾,手搭在后座车门上,却拉不开,副驾驶位的车窗适时地摇下,他走过去,看见王俊凯指了指副驾驶座。


“你坐这里,王慕瑶还小,坐不了副驾。”


王源犹豫着没开门,王俊凯扶着方向盘,探出半边身子过来,他无奈地勾起嘴角,解释道:“安全座椅我装在后座,这样解释你知道了吧?”


王源一阵脸热,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坐上去。


“我,我没有想歪,你不要想太多。”王源着急着解释,窘迫的样子尤为可爱。


王俊凯这次没想调戏他,笑着说了声:“知道了。”接着,便冲着路边纠缠不清的两人喊:“你们两个还要多久啊?我女儿都放学了。”说完,王俊凯还敲了敲腕表,催促道。


吴未一把挣开余淮困住他的两只手,低着头,飞快地跑到后座位上。余淮还在原地一脸傻笑,手臂都还维持着刚才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着上了车。吴未看见余淮上车之后,特意往边上靠了靠,然而余淮很快地就粘到他身边,大腿挨着大腿。


王俊凯看着后座上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人还真不嫌挤。


他重新挂好挡,看向王源,对方掰扯着手指头,连安全带都没系,后座位上的人还在打闹,他开口提醒:“王源儿?”


“嗯?”王源看向他,眼神无辜。


他弯起嘴角,说:“安全带。”


“啊?”王源低头看了看,连忙伸手去系好安全带,“我系好了。”


王俊凯踩下油门,车缓缓往路上行驶,他伸手调了调后视镜,问了一句:“你没考驾照?”


王源下意识看向王俊凯,对方在和他说话。


“考了,但我不经常开车。”


“这样。”


“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个?”


“没,就是看你上车没先系安全带的习惯,有些好奇。”


王俊凯打下转向灯,王源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小声地说:“我车开得不差。”


王俊凯听见王源的话,扭头看向王源,对方拽着安全带,下颚肌肉微微绷起,王俊凯一下明白过来王源的意思,王源是真误会他的意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耐心地解释。


王源却撇过头,只留下个后脑勺对着他。


“嗯。”


车在红绿灯前慢慢停下,王俊凯松开油门,他伸手过去扯了扯王源的衣袖,王源下意识回过头,对上王俊凯的眼神,王俊凯轻轻撇下嘴角,语气缓和地对他说:“别生气了好吗?”


红绿灯的倒数还有三十秒,但王源却恍惚地觉得时针都转动了三十圈。


王俊凯是在和他撒娇没错吧?


这也太……太犯规了吧。


王源忍住泛滥的爱心,说:“我,我没生气啊。”


“我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误会我。”


“好,好……”王源连说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一直提醒你系好安全带。”


“啊?”


王源被王俊凯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迷糊,他看向王俊凯,对方却没和他解释,他看着王俊凯轻轻踩下油门,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往前行驶。


他看着王俊凯的侧脸,下颚轮廓线条明显,像是被上帝特别眷顾,尤为用心雕刻出来一般。然而他却在这样分明的线条上看见王俊凯的上扬的唇角,是不加掩饰的笑意。他在这一瞬间,有些被迷倒,脑袋晕乎乎的,又有些嫉妒上帝的不公。


王俊凯问他:“你还没想明白吗?”


“什么?”


王俊凯一听王源的话就知道他还在犯迷糊。他看了眼王源,对方睁着深褐色的杏眸看向他,他移回视线到行驶路面上,笑着说:“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次,他说得很慢很慢,声音里藏了笑意,希望王源能静下心来好好品一下他话中的意思。没多久,他就感受到王源视线的移开,他往副驾驶座看了看,对方局促地看向窗外,手指抠着牛仔裤,露出的耳朵却像煮熟的虾子一般通红。


王俊凯想,王源大概是懂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如果他愿意说愿意的话。










tbc.



少年秋游 (上)

十月打滚儿:

之前说过一个写了一半的文章就是这个。现在应该也有一万多字,很可能没有下篇,如果大家想看的话我可能会写完吧,坑的话也不要打我哈哈,本来准备就放在草稿箱的。秋天都快过完了啊


1.


难得的周末,早上七点刚过王俊凯就被吵醒了。奶奶年轻时做过妇女主任的大嗓门,正从楼下小花园儿遥遥传来:“孙子!你昨天答应我什么了!”


 


他推开窗眯着眼朝着楼下挤出微笑:“我这不起了吗。”


 


王俊凯昨晚熬夜打游戏了,迷迷瞪瞪脚步发虚地下楼,有点后悔自己突如其来的热情答应奶奶早起帮他弄小菜园子。


 


奶奶已经戴好袖套穿好塑胶鞋拿着锄头等他了,看了看他生无可恋的样子,还是挥挥手说桌上有早饭先吃了吧。王俊凯一看,果然院子的小桌上摆着一叠小馒头和两块发糕。


 


他本来没什么胃口,但奶奶的发糕做得松软可口,吃进口还有点特别的甜香味,他忍不住就把一盘发糕吃光了,冲着奶奶竖起大拇指。


 


“还想吃就去厨房,锅里还有。”


 


“奶奶, 这发糕里有股香味,是加了蜂蜜吗?”


 


他吃饱了想搭把手,跑过去就准备把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菜苗都拔了,奶奶一锄头挡住了他:“你要清理就拔一下野草和扫扫落叶,别乱扯乱拔。还有,发糕里加的是这个,不是蜂蜜。”


 


奶奶指了指门口的桂花树。


 


他揉了揉嗅觉还没开启的鼻子,在湿润的清晨空气中捕捉到了甜香的桂花味。那棵桂花树从他记事起就种在后院里了,他还记得爷爷在世的时候爱拿两个小马扎,摆好棋盘教他下象棋,给他讲故事。


 


“奶奶,这树是什么时候种的啊?”


 


“我嫁过来的时候就有了,你爷爷说过这是棵老树。”奶奶停下手里的活,有些怀念地望着那棵树。


 


“爷爷跟我说,这棵树是月宫里的兔子搬下来的,后来嫦娥下凡把兔子逮回去了,却分不清那棵才是她的月桂树,于是这棵数就留在人间了。”


 


那棵桂花树长得不算粗壮,只是在深秋季节,别的树叶子都掉了一半,它却枝繁叶茂飘香千里,门口这棵树的桂花开得尤其隽秀,王俊凯觉得它就好像真的是沾了月宫的仙气,香味都要清雅些。


 


他望着一簇簇米黄色的桂花出了一会神,听见奶奶说:“要不你就帮我摘点桂花,晒干了我给你塞枕头里,或者再泡点桂花酒。”


 


他转头惊喜地问:“您还泡了桂花酒啊?我要喝!”


 


奶奶立刻摇头:“你还是个小孩,喝什么酒!等你爸喝的时候你求他跟你抿一筷子吧!”


 


他也没再反驳,笑眯眯地点点头,靠在桂花树上,应了声“好”,然后脸贴着粗糙的树皮,悄悄说了一句:“我就喝两口….”


 


他的悄悄话刚说出口,一阵风吹来,桂花纷纷扬扬落了他满头满身,他也没去抖落,就着满身的桂花香进屋去了。


 


奶奶不该告诉他自己泡了酒,王俊凯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厨房找到了酒坛子,打开那个朴素的小罐子,扑鼻的桂花酒味让他不自觉地吞了口水,狠狠嗅了几下才盖上。


 


爸爸中午没回家吃饭,王俊凯也没能拿筷子在他酒杯里点两下尝尝味道。等奶奶洗完碗上楼去休息了,装作在客厅看电视的王俊凯就轻手轻脚溜去了厨房,搬出了桂花酒坛,倒了半杯。


 


酒杯是不知谁送来的中秋节礼物,一套白瓷的的小酒杯,杯底画着小兔子在打盹儿,盛着飘了几朵桂花的酒,显得尤其可爱。王俊凯欣赏了一会儿,直接仰头一饮而尽了。


 


“…..好甜!”


 


奶奶酿的桂花酒柔和醇香,王俊凯喝了一杯觉得就跟饮料似的,忍不住又倒了几杯喝了。喝完之后走到门口,又闻到院子里的桂花飘来的香气,不知不觉就开了门走到了树下。大概是后劲上来了,刚才还一点感觉没有的王俊凯突然觉得又困又晕脸颊发热,看着桂花树下的石头还算平坦,索性就坐下来闭眼准备睡会儿。


 


他喝过了桂花酒,又坐在桂花树下,几乎是从头到脚都满溢着桂花的香气,酒劲儿上来让他有些飘飘然了,渐渐就在树下坐着睡着了,梦里都是爷爷讲的那个关于桂花树的故事,一只小白兔在桂花树下蹦来蹦去,桂花散发着淡淡柔光,在它身边像萤火虫似的浮动着。


 


 


他是被人掐着脸痛醒的。王俊凯睁开眼时,首先看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然后才是被人掐着脸的痛感,他喊了一声之后对方放开了他蹦了三步远,王俊凯才看清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少年,年龄最多十二三岁,唇红齿白得像个女孩儿,穿着米黄色的t恤,细瘦的胳膊白得发光。


 


他的头还晕着,没想清楚这人怎么从上锁的后院里站在他面前的,看他也不像小偷,于是站起来好声好气地问:“你是谁?”


 


他自认为好声好气,对方却好像被吓了一哆嗦,背着手望了望天空,回答的声音细弱如蚊子叫:“我我是….,”


 


“你怎么进来的?”


 


“呃……”


 


王俊凯看他犹疑的样子,向前两步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企图用气势审讯他:“你说不说?”


 


没想到小少年眼眶居然聚起了亮晶晶的泪,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胳膊也在王俊凯手里发抖:“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说话的时候,王俊凯才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浓烈的桂花香味,如果说他在桂花树下闻到的味道是淡淡的香气,这个少年就是一片桂花树林里打过滚了,香得有点过分。


 


他稍微松了一下手,看见自己已经给他捏出了红色痕迹,有点抱歉地软了语气:“你总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吧。”


 


少年想了半天,鼓起勇气说:“我们能找个躲风的地方吗,我好冷呀。”


 


王俊凯看到了他单薄的短袖,叹了一口气,再打量了一下他全身,确认他应该不可能打得过自己,于是把他领进了客厅里。


 


少年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曲起腿,整个人只是白白软软的一团,王俊凯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那只在杯底的小兔子。他倒了一杯茶递给少年,继续问:“你现在能说你是谁了吗?不然我要赶你走了。”


 


少年喝了一口茶,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桂花茶做得很不错。”


 


“你是很喜欢桂花吗?身上还喷那么多香水。”


 


“我不是喜欢桂花,”少年笑了 ,“我就是那棵桂花树呀。”


 


王俊凯刚想说“你在说啥民间神话呢”,转头去看窗外,顿时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那棵枝叶繁茂的桂花树,好好地在自家后院长了那么久的桂花树,竟然不见了?!


 


他推开门,的确,那个本来长着树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了,连他坐下那块石头都在,树却凭空消失了。


 


他哑口无言地看回客厅,顿时明白了一切,咬牙切齿地走到正在喝茶的少年面前,瞪着他问:“你是不是趁我睡着,把我家桂花树挖走了!你是偷树贼!”


 


少年无辜地看着他:“我怎么搬得动一颗那么大的树。”


 


“你团伙作案!”


 


“你自己看时间,你才睡十分钟,谁能十分钟之内把一颗树挖走。”


 


王俊凯不可思议地看着认真分析的他,再扭头看空空如也的院子,再看看他。


 


“我在做梦吗?”


 


少年把喝光了的茶杯给他看,冲他一笑:“我还要一杯。”


 


 


2


“怎么办啊,你不能变回去吗?”


 


王俊凯忧心忡忡地看着盘腿坐在他床上的黄衣少年,他似乎对王俊凯的枕头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不停地轻轻拍着。


 


“也不是我自己要化形的,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变回树。”


 


“这棵树是爷爷最喜欢的树,奶奶一直很宝贝,要是突然不见了,奶奶会很伤心的啊!”王俊凯简直想上去摇他的肩膀了,“桂花树...精,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桂花树精,好难听啊。”少年完全不理会他的气急败坏,柔柔地说,“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王俊凯被他堵得没话说,跟他大眼瞪小眼半天,说:“现在名字重要吗?”




对方依然盯着他重复道:“要名字。”




这么嚣张,难不成是会什么法术。王俊凯简直要怀疑自己的人身安全,虽然他长得人畜无害,可是他也是看过聊斋的....不如先和他交个朋友再好好研究怎么让他变回去的事。想到这,他只能按下焦急的心,认认真真给他想名字。


 


“我们的名字都是分名和姓,比如我姓王,你是桂花树,是姓桂吗?”


 


少年愣了一下,说:“那我也姓王。”


 


“你要这么姓我也没意见。”




有种自己捡了个便宜儿子的感觉。


 


“那是什么字?”


 


王俊凯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自己墙上挂着的书法。那是他跟着爷爷学书法时正经写好的第一幅字:饮水思源。


 


“你说哪个字?”


 


“最后一个。”


 


“源。你喜欢这个字?”


 


少年乖乖地点了点头:“就要这个字。”


 


王源轻轻巧巧地往后躺倒在他的床上:“我睡会儿。”


 


王俊凯根本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沉沉入睡,发出细细的平稳呼吸声。王俊凯无奈地在自己卧室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这个毫无戒心就睡着的小孩,他的手腕和脚腕都细得有些脆弱的样子,实在不像什么偷树贼。


 


可是,什么桂花树成精,又有点太荒谬了。


 


再看看时钟,下午两点,奶奶应该也快醒了,她要是看见桂花树丢了,王俊凯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反应。


 


他下了楼,站在后院望着那片空地发呆,直到奶奶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你怎么穿着个单衣就出来吹风啦?”


 


他想挡住奶奶的视线,在奶奶面前窜来窜去像个猴子,被奶奶又拍了一巴掌。奶奶拿着个篮子塞给他:“再去给我摘点桂花。”


 


“啊?可是……”


 


“可是啥?我这一把年纪了,你不是要我自己踩板凳去摘吧?”


 


“不是…..”


 


王俊凯认命地转头看,又受到了惊吓:那棵树明明好好地在原地啊!


 


还是枝繁叶茂,花蕊飘香,如假包换的桂花老树。


 


我tm是真的做梦了吗?!


 


王俊凯扔了篮子就往楼上跑,打开卧室门,淡黄色的身影依然还在自己床上。


 


“???”


 


他听着自己的奶奶出门找老太太玩去了,对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喊了一句:“王源?”


 


这一声刚落,王源好像从沉沉梦里转醒,“嘤”了一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你骗我,那棵树明明还在的!”


 


王源摇头:“刚才是我变回去了,我睡着了有一部分灵体能化形,但是坚持不了多久。”


 


“你会变回树?”


 


王源奇怪地看着他:“我就是刚才试了试呀。好像成功了。”


 


“那,那你赶紧变回去!”


 


王俊凯这才注意到王源看起来更苍白了,额头也有汗水,他更加气若游丝了:“是你说不想奶奶看见树不见了会伤心,我才努力化形回去的,可是我不熟练,刚才能维持一会就觉得好累。”


 


“你们这构造有bug……”


 


“八哥是什么?”


 


“没什么,”王俊凯更加忧心忡忡了,“你这忽隐忽现的,岂不是更吓人?”


 


王源双眼无神地喘了半天气,说:“我刚才差点就回不来了。”


 


王俊凯无奈:“你为什么要回来?”


 


看起来极为虚弱到快要消失的小孩却突然抬头盯住他。


 


“你不喜欢我吗?”


 


“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王俊凯被他猝不及防地盯得发毛,他十几年的人生中,还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无邪又热烈,仿佛捧着某个坚定的答案。


 


“可是我很喜欢你。”


 


桂花香有点冲脑子了。


 


 


3


他惹上麻烦了。


 


王俊凯看着自己床上躺着的小孩这样想。


 


然后看着院子里那个空空如也的树坑,头更痛了。


 


奶奶迟早要回家,迟早要看到树不见了,这小孩现在虚得站都站不起来,还说喜欢他要赖上的样子,他小时候连一只小狗都藏不住,怎么能藏得住一个人?!


 


他正在无声地焦头烂额,并且上网搜索了所有关于这件诡异的事的关键词也徒劳无果之后,刚睡下的小孩终于又醒了。他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乖顺地坐在床沿边问他:“有吃的吗?”


 


王俊凯看着王源吃了所有奶奶早上蒸的馒头和中午的剩菜剩饭之后打了个小小声的饱嗝,心中发出惊叹。这根本不是什么月桂树下凡,是卷帘大将下凡吗。


 


他吃饱喝足,才肯慢悠悠地跟王俊凯讲自己的事,可是压根也和什么嫦娥玉兔的没关系,王源说自己就是桂花树成精。


 


“可是这有什么科学道理吗?”


 


“要是我能想明白什么科学道理,我还能是树精吗。”


 


王俊凯败下阵来,指了指一堆空盘:“我养不起你。”


 


王源擦擦嘴:“我吃这顿能管好久好久的。”


 


“我的床只有一米五,睡不下的。”


 


王俊凯好意劝他尘归尘土归土离开他,没想到王源站起来,胳膊看着细,力气却大得惊人,一下子把他拉倒在床上,两只手抱着他的腰,头顶着他的下巴,声音从他胸口那里传来,搞得王俊凯心口都麻酥酥的。


 


“你看,不是睡得下吗。”


 


王源的身体是真的和常人不一样,如果非要形容,王俊凯觉得他应该像一块热气腾腾的桂花发糕,软乎乎香香的,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就舒服到灵魂出窍,几乎立刻生出了困意。


 


桂花糕放开了他,坐起来认真地问:“我可以待在你身边吗?”


 


“………”


 


我也只是个年方十六,还没有任何养人经验的小男孩而已啊。


 


果然,两个小时后,奶奶回来后就看见了消失的桂花树。


 


王俊凯紧张地扶着她的肩膀,把他准备好的说辞倒出来:“我刚也去找小凌玩儿了,后院的门没锁,我想反正房间的门关了,没想到现在的人,树都要偷。”


 


奶奶却没有像他预想那样着急生气,只是怔住很久,最后淡淡地摇了摇头,望了望种桂花的地方,说:“算了。”


 


王俊凯看着奶奶单薄瘦小的背影,总觉得她的反应不太正常,可是又想不出安慰的话,回到楼上,小桂花精正趴在窗子上伸着脑袋看什么,他一把把他捞下来,急急地说:“怎么都不藏一下?”


 


王源又被吓了一跳,刚好刚才王俊凯抓他肩膀的力气过大,黄色t恤被扯得露出半个肩膀,简直就是我见犹怜,王俊凯脱口而出“对不起”,顺便把手也松开了。


 


王源皱眉:“对不起什么?”


 


“….没什么,你在看什么。”


 


“你奶奶,没事吗。她很喜欢我,总是对我说话,我想我不见了,她一定很难受。”


 


“对你说话?”王俊凯疑惑,“有吗?”


 


王源点点头。


 


“有的,虽然我是树的时候听不太懂。”


 


“是爷爷去世之后,她很想他吧。”


 


王俊凯把他按在椅子上,看着他:“我不想让奶奶难受,可是我知道你也没办法变回去,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会帮你想办法的。”王源细声细气,“如果我能变回去,我不会瞒着你,可是不是现在,我感觉得到。”


 


“那怎么办,你被我奶奶发现了怎么办?”


 


看他愁眉苦脸的,王源居然看起来有些想笑的样子。


 


“我看起来哪里像那棵树吗?被奶奶发现就说是你同学朋友,难道你奶奶会把我栽进土里吗?”


 


哎,王俊凯也承认自己是有点脑子短路了。


 


于是他大大方方把王源领下了楼,跟奶奶说是自己的同学了,身体不好休学了父母这几天出差,所以来家里借住两天。奶奶看上去很喜欢他,唠叨半天他太瘦了,王俊凯跟王源说悄悄话:“奶奶看上去情绪挺好的。”


 


王源却难得担忧的表情,望了望窗外:“也许是看上去。”


 


“要不这样,我们找一棵差不多的桂花树,就说找回来了?”


 


“你没听说过世上没有两棵树是相同的吗?”


 


“你怎么跟我爷爷说一样的话。”


 


王源显得有点骄傲的样子,扬起下巴:“是你五岁的时候,你爷爷在树下抱着你乘凉的时候告诉你的。”


 


王俊凯想起来什么,问:“你不是说你听不懂人说的话吗?”


 


王源却只是吐吐舌头,说“有时候也是听得懂的”,转身跑开了。


 


王源在奶奶面前表现得很乖,晚饭只吃了一点点,的确就是瘦弱男孩的食量,话很少,奶奶自动认定他是性格内向,大概这样的小孩真的很招人疼,奶奶亲自去铺了客房的床,在她即将搬出冬天的羽绒被时,王源礼貌乖巧地站出来,扑闪着大眼睛说:“我就住这几天,爸妈回家就走,跟小凯一起睡就行,不睡客房啦。”


 


王俊凯看着奶奶依旧把羽绒被铺在了自己那张朴素的床上,转身对王源小声咬牙切齿:“你是妖精吗。”


 


“我是呀。”


 


拿他真的没辙。


 


4


 


第一夜,王源抱着王俊凯的腰睡了。桂花发糕很好地发挥了特质,即使王俊凯蹬了所有被子,他也依旧睡得温暖香甜。


 


第二天就是爸妈出差回家,为了桂花树不见的事又折腾了一番,调监控问邻居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奶奶出面说别再追究才消停。


 


王俊凯没向爸爸介绍王源,他也没问,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家里怎么多了个小孩,倒是涂着红唇的女人看到王源之后有些吃惊地叫:“你好可爱呀!”


 


王俊凯拉着王源就往楼上走。


 


王源吃痛地皱眉,却没挣脱他,只是温声问他:“你在生气吗?”


 


“我没有。”


 


“你不喜欢她,对吧。”


 


“不存在喜欢不喜欢,跟我没关系。”


 


那个女人只是名义上的妈而已,到现在王俊凯都不太能接受爸爸能抛弃妈妈带回一个年龄小他那么多的女人回来要他叫妈妈的事实。


 


所以他只和爷爷奶奶亲,爷爷在两年前去世之后,他就只和奶奶亲。


 


血缘关系让他更加痛恨父亲的不忠和残忍,人这样矛盾的生物,小桂花树精怎么会懂呢。


 


王俊凯沉浸在情绪中,感觉到热热的身体随着桂花香气贴上来。王源轻轻抱住了他。


 


“嗯,你有时候,也会这样抱住我。”


 


他说得很认真,王俊凯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还是一棵树时,自己爱双臂环绕着去枹树,作势要当鲁智深倒拔垂杨柳,逗得爷爷哈哈大笑。也许,小桂花精把这样的动作理解为逗人开心了。


 


好像也没错。


 


王俊凯转过身,把王源紧紧揽在怀里。


 


“你不要难过,我会很快变回去。”


 


王源在他怀里小声说。


 


“没关系。”


 


“我想了想,我自己等也等不到什么,不如出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和我一样的植物成精,我可以问问经验呢。”


 


王俊凯已经很能接受这样怪力乱神的发言了,但是他还是不懂就问:“出去是指哪里?”


 


王源一副“你居然问我”的表情。


 


“啊,是要去森林?可我们这内陆城市,没山没水的……植物园行吗?”


 


“那里有种了很多年的树吗?”


 


“….有吧,我记得春游的时候,说门口那个南洋杉都一百多岁了。”


 


“南洋杉是什么。”


 


“……不关你的事。”


 


王源的脑子里似乎有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机制,王俊凯跟他说话经常经不住问,只得岔开话题。


 


“我明天要上课,你在我家待着行吗?不然你也进不去学校。”


 


“好。”


 


“下周六就带你去植物园。”


 


“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俊凯想到一个问题,于是试探地开口:“你有洗过澡吗?”


 


正在抱着平板玩赛车游戏的王源懵懂地抬头:“下雨就是洗澡。”


 


“……你现在是人。”


 


“那我就是从来都没洗过澡吧。”


 


王俊凯想了半天还是没拉他去洗澡,他觉得王源应该不会洗澡,自己又不能亲自帮他洗,虽然都是男生,但是他对王源总有种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心翼翼,更别说给他洗澡了,稍微大力都怕弄伤他。


 


于是最后变成了,他拿着热毛巾给他擦脸,完了还打来温水让我王源洗脚。


 


长年扎根泥土的王源显然不习惯双脚进水,非常抗拒地沾了水就要抬脚。


 


王俊凯把他的脚按在水中,心想自己可只给奶奶洗过脚啊!


 


王源的身体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脚也小小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红,脚腕细得王俊凯一只手就握住了。他本来想随便给人搓搓,结果王源似乎特别敏感,一碰就咯咯得笑,洗到最后脸都发红了,脸上也出了毛毛汗,桂花香就愈发浓烈。王俊凯给他擦干了脚塞进被子里,闻着满屋子的香味,无奈道:“以前好歹能拿来泡泡酒,做做发糕,现在除了能飘香味,都没用了。”


 


他是有点怨念的,爸爸回来一次,把桂花酒都喝光了,上次他没摘桂花,奶奶想酿新的酒也没办法了。


 


“你想喝酒?”


 


王俊凯垂头丧气:“可是没了。只有普通白酒,我喝那个干嘛。”


 


王源想了一会,从床上坐起来,表情看上去极为认真:“不然你把我泡进去试试.....”


 


“........赶紧睡觉吧你。”


 


5


周一上学的时候,王俊凯望着床上还在熟睡的王源,心中冒出千万种担忧,放他一个人在家和奶奶相处会不会出问题?


 


他是不是其实是个坏妖精,来谋财害命的?


 


可是那么个小不点,风吹就喊冷的,不至于吧.....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出门的时候,还是锁上了卧室门。


 


“他当树的时候也不挪窝的,待在房间也不难受的吧。”


 


在学校里看着熟悉吵闹的各位同学,王俊凯才觉得踏实了点,他想跟自己同桌兼好朋友展文聊这件事,才刚开了个头就讲不下去了。若非自己亲身经历,有谁会相信桂树成精?


 


新学期前几周,学校社团招新开展得很是热闹,只要是下课时间,总有学长学姐来教室里发传单。


 


下午第一节课王俊凯困得不行,刚下课他就趴桌子准备补眠,才两分钟就被展文喊起来。展文激动地小声说:“是她!兄弟!是她!”


 


王俊凯没脾气地往台上一看,原来是展文的梦中女神来班上招新了,貌似是文科班的班花,典型的黑长直大眼睛白皮肤,确实是个美女。


 


王俊凯麻木地应对着哥们儿的隔空发情,展文看他敷衍就不乐意了:“怎么了,我们小雪皮肤不够白还是眼睛不够大?”


 


“哥,你当选妃呢。人家认识你吗?”


 


“你没看见招新啊!我下午就要去参加他们诗歌社的报名!我们小雪不仅外秀,果然也是个才女.....”


 


叫做小雪的美女发完宣传单走了,王俊凯才得以屏蔽展文的叨逼叨趴下睡了。


 


结果展文的叨逼叨根本就没结束,下午吃完饭上晚自习之前,他又拉着王俊凯去勤思楼报名了。


 


“凯哥你知道我文学储备量根本不足以加入这什么诗歌社,诗人我只认识李白啊哥...”


 


“李白你能背几首啊?何况人家是现代诗!”


 


王俊凯根本拗不过展文,被拖到小雪美女面前去瞎背了首语文课本上的诗,美女凝视他片刻,在宣传单上打了勾。


 


只会背窗前明月光的展文自然没通过,王俊凯看了几眼一直在偷拍他的各位学姐社员们,叹了口气:“把展文招进来,我不加入诗歌社。”


 


程若雪微笑着看着王俊凯:“你应该知道我们招你这个原创作品都没有的社员是干嘛的吧?”


 


王俊凯后退两步,把展文推过去:“让他加入,明天招新你带上我。”


 


“你可以不加入,社团活动你要参加至少5次。”




王俊凯皱眉问:“最近一次什么时候?”


 


“这周六。”


 


王俊凯转身就要走。


 


“植物园秋游,我们有社员的哥哥是植物学家带我们游览。不收你会费!”


 


连展文都以为他是因为不收会费才留下的。王俊凯也没解释什么,只是问“我能带人吗”,程若雪表示王大帅哥愿意来的话带个伴郎团也没问题。


 


“所以,你会写诗吗?”


 


听完王俊凯讲了白天发生的事,王源问的第一个问题却是这个。


 


书包都没放下的王俊凯哭笑不得地答:“反正我也没加入。”


 


“那你也太不合群了呀。”


 


“我又不需要合群。”


 


“热热闹闹的容易开心。”


 


“奇怪,你这话听着怎么好熟悉。”王俊凯想了半天没想起,“你又睡了一天?”


 


“没有呀,陪奶奶去买菜了,还去看了公园的白鸽。”


 


王俊凯这才想起回来的时候卧室门已经没上锁了。


 


“奶奶把我叫醒的,然后带我玩了一天。”


 


王源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看,奶奶买的。”


 


王俊凯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浅绿色衬衣和牛仔背带裤,奶奶居然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


 


“你你你,你是不是给我奶奶下蛊了,施法了?”


 


王源扑闪着自己的睫毛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怎么这么喜欢你?”


 


王源又问了那句:“你不喜欢我吗?”


 


王俊凯有点觉得小桂花精太会偷换概念了,大概是他修炼功力太深厚了。


 


“展文喜欢程若雪吗?”小桂花精突然问。


 


“是...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她黑长直、皮肤白、眼睛大。”


 


王俊凯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对于展文来说确实就是这样,于是他点点头。


 


“你是因为我头发不长所以不喜欢我?”


 


王俊凯再次被他的逻辑震惊了,可是自己也不是什么诡辩选手说不出一二,于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喜不喜欢也没什么关系。”


 


王源听了这话,眼里的失落转瞬即逝,却很快又变得柔软乖顺的样子,他赤着脚蹦下床,下楼给王俊凯端上来奶奶给他做的宵夜。


 


王俊凯在房间里扯着嗓子喊了声:“谢谢奶奶!”


 


王源带着淡淡香味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奶奶睡了你别吵,这是我做的。”


 


这卧着溏心蛋的牛肉面是王源做的?


 


小桂花精紧张地看着他吃面,说:“中午奶奶做了一次,晚上我照做的。”


 


这牛肉面做得绝对不比奶奶的差,甚至带着一丝并不违和的清香,似乎真的是桂花味。王俊凯惊喜地抬头夸他:“厉害!”


 


房间里的桂花味就像突然被打翻一坛酒,浓得几乎让人发晕,王俊凯看着王源冷白的皮肤泛起一层粉红色,才断定他是害羞了,觉得好像看见了什么神仙施法现场,神奇得瞪大了眼。


 


“你怎么这么可爱。”


 


桂花香浓度+1。


 


“你长得真好看。”


 


桂花香浓度+5。


 


“你.....”


 


 


“砰砰砰!”


 


奶奶的声音在敲门声后传来:“小凯,你在家玩儿什么,怎么这么香?”


 


王俊凯下意识把王源往床上一推被子一裹,朝门外喊:“我把送同学的香水打翻了。”


 


奶奶念叨着“怎么还有这味道的香水...”走远了,王俊凯才把被子掀开。


 


被子里的王源却呼吸急促,面红耳赤地喘着气,似乎是被憋过头了,紧闭着双眼身体抽搐着。


 


王俊凯有点慌,把他抱起来掐人中拍额头,半天才让人醒转过来。


 


睁开眼的桂花精静静望着他,王俊凯愧疚地说:“刚才是我太急了...”


 


王源却突然笑了,轻盈地从他怀里坐起来。


 


“不许乱逗我了。”


 


王俊凯只得承认自己根本斗不过他的。


 


他从小在外面都是面冷心冷小帅哥形象,朋友寥寥,喜欢他的人却不少。对世界的戒备心打从父母离婚就开始发芽,爷爷去世、年轻继母出现,他已经把自己封闭成了几乎无人可与交心的人。展文没心思,死皮赖脸贴着他,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接受他做自己的朋友,却依然没有任何安全感。


 


他面对着桂花精这幅手足无措哑口无言的样子,几乎很少出现在日常生活中。


 


或许这就是什么超自然力量吧。


 


被王源抱着睡下的时候王俊凯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你不介意周六和陌生人见面吗?”


 


“今天公园里也有好多人呀。”


 


“我以为你很胆小。”


 


“跟你在一起不怕的,”王源说,“你晚上可不可以早点回来?天黑之后有很多虫飞进窗子里。”


 


王俊凯心想,明天走之前记得帮他关窗才行。


 


 


 


6


这周的五天上课时间,王俊凯都没办法集中精力。鼻端总萦绕着桂花香,耳边也总响起王源轻轻的说话声,巴不得快点放学回家,和王源待在房间里,虽然只是玩玩他的游戏机或者看着他做作业,王俊凯总是会没来由地很放松,晚上也睡得很好。


 


展文似乎精力都放在追求程若雪身上了,一到休息时间就不在教室,总是买些糖果零食的,还十分大方地分给了王俊凯。王俊凯只把看起来漂亮的巧克力带回去给了王源,王源看上去也很喜欢。


 


终于到了周五放假这天,展文也兴奋,放学的时候跟王俊凯说了半天明天要穿什么。


 


“求求你别穿太帅就行了,给我留点发挥空间。”


 


王俊凯无奈地点头,其实他从没想过穿什么帅不帅的罢了。


 


倒是王源,明天给他穿什么好?


 


奶奶只给他买了一套衣服,况且植物园在山上,那一身穿着肯定会喊冷。


 


王源倒是没在意太多,说自己随便套一件外套就行了,王俊凯翻箱倒柜额了半天,找出了自己初中时候一件妈妈寄过来的鹅黄色外套,因为自己实在不喜欢那个鲜艳的颜色一直压箱底,王源穿上却刚刚合适。


 


“挺好的。”王俊凯满意地捏了捏王源的脸,“肤白貌美大眼睛,这颜色适合你。”


 


王源朝他的手心蹭了蹭脸,表示自己喜欢他的评价。


 


只是一周时间,他们已经亲密无间到这样自然了。王俊凯想他是这样的人畜无害的可爱小男孩,任谁都会怜爱,心里不免也在遗憾,如果这是自己的亲弟弟什么的,或许从小不至于这么孤单了。


 


周六起了个大早去植物园,王源一路上都在王俊凯的怀里昏睡,王俊凯也惯着他,外套帮他挡着风,到了植物园门口看他睡得香都舍不得叫醒他。


 


惊讶于自己竟然冒出“要不抱着他下车”的念头,王俊凯赶紧叫醒了王源。王源笑得很甜,抱歉地说自己在外面有点不适应,所以只想睡觉。


 


王俊凯看着门口乌央乌央的人,担忧地搂住他,叮嘱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程若雪今天的确穿得耀白如雪,深秋也一袭雪白长裙气质非凡,见到王俊凯首先把他拉到队伍第一排,让冲着帅哥进社的小学妹饱眼福,王俊凯拉着王源不松手,程若雪才注意到王源的存在。


 


“这是你...弟弟?”


 


“嗯。”


 


“哇,真是基因好,你们兄弟都长得好帅啊。”程若雪由衷地赞叹,不住地打量王源。


 


“你有兄弟我怎么不知道?!”展文也惊讶。


 


“不是亲的。”


 


程若雪和展文的对话让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王源,王俊凯下意识地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今天难得得有些阳光,所以出游的人特别多,王俊凯才觉得自己选错了地方,来错了队伍。诗歌社社员加上他们带的朋友共二十多个人吵吵嚷嚷,那个所谓的植物学家只是个修农业的大学生而已,他会的不过是照着牌子念介绍而已。


 


王源却依旧十分淡然地被拉着手挤在人群中,不提任何要求不说任何废话。


 


“嗯....你好像说你要观察有没有...就是你有感觉吗?”王俊凯在人流中靠近王源的耳朵,“那棵梅花树好像有些年头了,你觉得他是树精吗?”


 


问题一问出来,连王俊凯自己也觉得傻。


 


王源倒是认真凑到梅花树面前,闭着眼睛感觉了半天,然后摇头:“没感觉。”


 


他们这样乱转乱认地几乎看完了整个植物园有些年头的树,王源看上去有些累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诗歌社的人早就坐下来进行即兴创作比赛了,王俊凯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塞给王源,挨着他坐在一颗巨大的黄桷树下。


 


“冷的话就穿上。”


 


“不冷。”


 


王源看上去情绪不高,但还是努力在微笑。


 


一定是因为今天没什么收获吧。王俊凯觉得是自己没找对地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这几天有感觉能化形之类的吗?”


 


“没有哦。”


 


“那就麻烦了,唉。”


 


王源突然看着他:“你很喜欢那棵桂花树吗?”


 


王俊凯对他的问题见怪不怪了。


 


“喜欢啊,不然我这么拼命想让他回来干什么?”


 


王源突然抿着嘴巴笑了。


 


“那我是那棵桂花树,你也喜欢我。”


 


王俊凯想说你真是逻辑鬼才,却被走过来的程若雪展文打断了。


 


程若雪笑容灿烂:“你们兄弟俩不来一起吃饭,修仙吗?”


 


王俊凯看了一眼小桂花树精,故意想逗他:“可不是吗,修成仙去月宫,我就把嫦娥仙子娶了。”


 


程若雪吸了一口气,开始环顾四周:“这边也有桂花树林,怎么这么香。”


 


王俊凯恶作剧得逞,赶紧收住,把王源拉起来,对程若雪说:“你俩带路吧,去吃饭。”


 


程若雪展文走在前面,王俊凯拉着王源走在后面,看着一阵风吹过来,露着肩膀的程若雪瑟缩了一下,展文立刻察觉了,可是他今天穿的是十分显摆的单件衬衣,没衣服可脱下来给程若雪。


 


倒是程若雪转身看了看王源手中王俊凯的外套,自然地问:“王俊凯你热吗?不然外套借我吧。”


 


王俊凯之前问过王源,王源说不冷所以没穿,以为他会递给程若雪,程若雪大概也是对这种请求得心应手,从未设想过谁会拒绝,所以王源把王俊凯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并且冷冷回答“他给我穿的”的时候,程若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脸上讪讪地,缩回了手,笑着摸了摸王源的头:“那弟弟穿吧,看着身体挺弱,别冻着了。”


 


展文瞳孔地震般急切地望向王俊凯,王俊凯下意识地就把王源身上的外套拿下来递给了展文。


 


猝不及防地被摸头,王源也愣住了。


 


程若雪得胜似的大步流星地走远了,展文也跟上去,过了会俩人就不见了。


 


王俊凯紧张地去看王源,他果然很不开心,那股桂花味已经微不可闻,脸色可用冷若冰霜来形容,平时见他高高兴兴的样子看多了,此刻低气压的他甚至有些陌生了。


 


“你,你没事吗?被她摸头有不舒服吗?”


 


“没有。”王源语气十分冷淡。


 


“你的气味不对劲。”


 


“因为我冷。”


 


王源嘴角挑起一个淡淡的笑,看着王俊凯,只一瞬间王俊凯错觉他头上长出了尖尖角,像个要来交换灵魂的小恶魔。


 


“惹不起你,”王俊凯马上服软地抓住他的手,“去吃饭吧,就不冷了。”


 


“不想见到黑长直。”


 


王俊凯差点笑出声,这小桂花树怎么记这么莫名其妙的仇呢。


 


吃饭的时候王俊凯带着王源坐了程若雪的隔壁桌,展文也不好再凑过去,他对王源很友好地认真聊着天,王源也不怎么搭理。同桌的女生有明显喜欢王俊凯的,王俊凯也几乎不搭理,展文不由得感慨:“你俩可能真的是有血缘的原因,咋都这么自闭。”


 


王俊凯想到自己在家跟王源像俩幼儿园小朋友的对话打闹,有点心虚地答:“是吗。”


 


同桌坐了仨女生,有一个是诗歌社的老学姐,留着短发戴着眼镜,长得一副学霸脸,和旁边怯生生搭话的学妹完全不是一个气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王源说要上厕所,展文立刻表示要带他去,王俊凯看展文那么认真,厕所也不远,也就答应了。


 


他俩刚走,学霸女推了推眼镜,坐到了王俊凯身边。


 


“你好,我叫边静。”


 


王俊凯只是点了点头。


 


边静似乎料到他的反应,毫不在意地继续说:“我不是想认识你,我倒是想认识你弟弟。”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你知道吗,你弟弟好像一点也不普通。”


 


王俊凯心里一虚,强装镇定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不怕你笑话,我家其实祖传几代都是搞封建迷信的,传到我这代,由于受社会主义熏陶,我已经开不了天眼看到什么了,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谁不一样。”


 


王俊凯深呼吸了一下,问:“你说我弟弟不一样?”


 


边静挑挑眉:“看来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边静无所谓地耸耸肩,从包里拿出一个折成三角的黄纸符,王俊凯犹豫片刻接了过来,边静说:“别害怕,里面是我电话号码,你要是需要就找我。”




“我需要..什么需要?”




“这对话好像有点糟糕,”边静自顾自笑了,然后正色道,“当你想找回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来找我。”




她刚说完,展文带着王源回来了,王源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边静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转头对展文说:“我还要去一次厕所。”


 


这次的植物园秋游几乎一无所获,除了一只低气压的小桂花精,奶奶都开始问怎么王源看着那么不开心。


 


王俊凯看了一眼默默在旁边削土豆的王源,答非所问:“奶奶,你喝过桂花醋吗?”




王源相当灵活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把王俊凯逗得背过身去笑得喘不过气。



破晓 Chapter 2

酒诗南滨路:

架空,末日文,短篇。




六人组队,专心搞业务,48小时丧尸围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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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凯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病号服女人从骨科医生身上起来,伸着血淋淋的爪子姿势怪异地走向王俊凯。


 


恐惧伴随着全身的血液从脚底涌上头顶,他想尖叫,他想跑,但却像被钉在地板上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她身下的骨科医生似乎也慢慢觉醒了,姿势十分痛苦地站了起来,长出了獠牙,瞳孔变成了血色,嘴里不断念叨着:“妈妈···妈妈···”


 


“我的妈啊!”王俊凯眼看着病号服女人准备扑过来,刚刚出走的求生本能重新回到身体里,条件反射迅速往后退,顺手推倒了门边的点滴架,暂时把他们困在房间里。


 


结果刚转过身想跑,发现走廊上全是已经被咬了的病人和护士,一阵骚动,病房里还时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王俊凯慌了,朝着走廊尽头大吼,“王源!”


 


王俊凯的脚还不能很好地行走,稍微走快一点就钻心的疼,他这一喊成功地吸引了走廊上所有被咬了的感染者,王俊凯扶着墙单脚一蹦一蹦的,将放置在病房门口的医用推车用力地滑过去,试图阻止它们靠近,纱布药瓶针筒洒了一地。


 


这种时候只能进房间了。


 


但他不敢确定房间里有没有被咬的人。


 


平时出现在电影里的场景,如今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通过血液传播的病毒,被感染者咬了的人类迅速尸化,变成行尸走肉。


 


妈呀!这是遇上丧尸了!


 


算了,拼一把吧。


 


王俊凯推开了身后离他最近那间病房的门。


 


病房里窗户的玻璃同样被打碎了,地板上有血迹,一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背对着王俊凯坐在病床上,脚上还打着石膏。


 


王俊凯心一沉,默默拿起了靠在墙上的折叠椅,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病床上的男人听见声响,猛地回过头来,朝王俊凯露出了獠牙。


 


王俊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男人拖着打着石膏的腿站了起来,结果刚走两步石膏突然打滑就摔到了地上,王俊凯挪着伤脚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男人又以怪异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身残志坚地拖着石膏腿继续行走。


 


大家同样都是腿受伤,看到对面那么拼王俊凯也不好意思干站着,心一横抄起椅子主动出击,冲上去忍着恶心和恐惧就是一顿乱砸,结果这个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还跟抖M似的越砸越兴奋,抓着王俊凯的手用力一甩,王俊凯整个人被甩到了门后,顿时眼冒金星仿佛要骨架四散。


 


王俊凯撑着墙想要站起来,这个时候想着是他还不能死在这里。


 


男人的瞳孔变得血红,牙齿发出咯咯的渗人声响朝他扑过来,王俊凯一拳挥过去,一声巨响,面前的男人应声而倒,王源正举着滑板站在它身后,滑板边缘还滴着血。


 


“小心身后!”王俊凯发现王源身后好几个感染者正在涌进病房。


 


王源迅速踢飞一张椅子砸到他们身上,拿着滑板朝它们后脑勺狠狠砸过去,一砸一个准,王俊凯好像掌握到了窍门,也拿起椅子疯狂地砸它们后脑勺。


 


“把门关上!外面太多了!”王源朝他吼了一声。


 


王俊凯连椅子带丧尸一起甩到门外,迅速把门关上反锁,王源推了病床过来顶着,门被感染者剧烈拍打着,玻璃窗口无数只血淋淋的手掌印,房间门岌岌可危,估计也是撑不了多久了。


 


现在是短暂的安全,王俊凯喘着粗气,感觉全身上下哪哪都在疼。


 


“你有没有受伤?”王源问他。


 


“我没事。”王俊凯摇了摇头,“你是不是从一楼上来的?”


 


“嗯。”王源看了一眼窗外,“一楼全是那些东西,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窗外的城市已经狼藉不堪,枪声爆炸声汽车鸣笛声连天,绝望的尖叫声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房间墙上的电视播报着新闻:“C城突发暴民上街伤人,目前警方正在镇压,请各位市民不要惊慌,不要造谣,回到家中注意自身与财物安全,相信政府和警方······”


 


“门快顶不住了,我们得离开这里。”王俊凯巡视了一遍病房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武器,发现也就一把水果刀能挥舞两下子。


 


他们把柜子桌子都移动到门后,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把房间翻了个遍,找出能用的东西,绷带、酒精、消炎药······把这些医用物品全都放进书包里。


 


“你的脚······”王源皱着眉,“现在还不能乱动,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王俊凯试着走了两步,又跳了一下,“能走,但是估计不能放开来跑。”


 


王源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他们是在二楼,外面是医院的小花园,没有看见感染者在附近,是条好路线,而且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否则到了晚上什么都看不清的情况下,随便动一下都是个死。


 


王源把床单和窗帘都扯下来,“我们把这些撕成一条一条的,从窗户那边下去,然后我踩着滑板,你站在后面搂着我就行,千万别松手。”


 


“叔叔阿姨也跟你一起回国了吧?你联系上他们了吗?”王俊凯一边撕床单一边问,刚刚信号突然断了,听外面的动静,估计是信号站被袭击了,全城都陷入了通讯困难。


 


王源眼神古怪地看着王俊凯,“你不知道吗?两年前去了英国的,就只有我和我妈妈,爸爸一直都在国内,而且去年我爸妈就离婚了,我是一个人回国的。”


 


“什…什么?”王俊凯愣住了。


 


王源把撕成条的床单绑在窗框上,打了个牢固的死结,“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你爸在市政府应该比较安全,不用担心。”


 


王俊凯不说话,刚刚爸爸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就好像预料到要出事一样,要他马上去市政府找他。


 


“王俊凯。”王源在叫他,“喂,王俊凯,你是不是吓傻了?”


 


“啊?”王俊凯回过神来,“没事,趁还没天黑,我们赶紧走吧。”


 


“去哪?”王源问。


 


“去市政府。”


 


王俊凯先下去,接着是王源,他们还捡了两根水管当临时武器,从医院去到市政府需要经过学校。


 


他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去到市政府,如果运气好,在医院门口找得到车的话,他们就有机会逃生。


 


“抱紧了。”王源一脚蹬上滑板,挥着水管朝医院大门滑去。


 


王俊凯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全程想闭眼又不敢闭,眼睁睁看着路人被二楼跳下来的感染者扑倒在地撕咬,汽车直接被砸变形,车内的司机被感染了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持枪的警察节节败退,整个城市陷入了危机困境。


 


前面转个弯就是学校了。


 


王俊凯想起刑峰,有点担心,“学校会不会也出事了?”


 


“应该是。”王源咬了咬牙,改变了滑板的方向,转弯滑进了学校路段。


 


王俊凯从未试过现在这样紧张,这种紧张和恐惧是源自心底的,从小到大,王俊凯自认也是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但曾经那些大场面跟现在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王俊凯紧紧地搂着王源的腰,感觉到王源好像在发抖。


 


大概是刚刚情况太危急了,他面对这个场景太害怕了,王源拿着滑板冲进来救他的时候太像天神下凡了,他居然忘了关心王源是不是也会害怕。


 


直到感受着王源的身体在抖的这一刻,王俊凯才感觉到王源还是以前和他一起去打架,不小心打破了别人的头,手足无措地问王俊凯该怎么办的那个王源。


 


“别怕。”王俊凯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搂得更紧了些,“我们在一块儿呢,别怕。”


 


“嗯。”王源的声音也有点颤抖,“我其实刚刚打爆它们头的时候,恶心得差点吐了,但是一心想着救你,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离学校越来越近了。


 


如同王俊凯想象中最差的情况那样,学校已经被感染者入侵了。


 


往日亲切可爱的校园变得触目惊心,失控了的校车径自冲出校门撞飞了拦车杆,从王俊凯他们身边疾驶而过的瞬间,王俊凯看到了车内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都已经被感染了,眼神空洞表情狰狞地拍打着车窗,其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是他们班上的物理课代表,他们还约好了明天要一起去打蓝球。


 


直到亲眼看到熟悉的人变成了可怕的样子,王俊凯才真切意识到,他身边的世界,他真实生活着的地方,正在遭遇灭顶之灾。


 


王俊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要从滑板上掉下去。


 


 “王俊凯你他妈抱紧啊!”王源被他吓得嗓子都吼破了,一个被感染的学生闻声朝他们扑过来,直接想咬王源的手臂,王源挡了一下果断喂他吃水管,感染者的牙齿都咬碎了掉了一地,满嘴都是血,却丝毫不松口,整个咬着水管像个挂件一样被滑板带飞拖着滑了一路的血。


 


王俊凯已经看傻眼了,王源慌乱间回过头冲他吼:“大哥!你倒是踢他啊!留着带回家当纪念品吗?”


 


王俊凯这才反应过来,一脚连水管带感染者给踢飞了,眼看着王源差点因为他受伤,惊魂未定的王俊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面左转是操场,我们去操场旁边的旧器材室内,里面有不少东西,可以拿来当武器。”


 


学生校运会变成了丧尸校运会。


 


多望一眼都挑战心理承受能力。


 


王源加快了速度,两个人来到旧器材室门外,这里往常没什么人来,平时都是锁着的,所以应该不会有感染者进去。


 


他和刑峰都有旧器材室的钥匙,他们平时喜欢把这里当秘密基地,经常逃课来旧器材室打游戏吃东西睡觉。


 


所以刑峰估计也会跟他一样,会选择来这里躲一下。


 


王俊凯拧了一下门把,锁着的。


 


“刑峰。”王俊凯冲着窗户小声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王俊凯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两个人进去后迅速反锁。


 


地上有血迹。


 


房间里没声音。


 


王俊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拿起门边的棒球棍,小心翼翼地沿着地上的血迹走过去。


 


走到旧器材室角落,堆着的软垫旁坐着一个人,校服上沾着血迹,王俊凯一眼认出了他的鞋子,是刑峰。


 


王俊凯走近一看,刑溪也在,刑溪抱着双膝坐在最里面的角落,一言不发,像是哭过,刑峰一脸木然着靠在垫子旁,眼神空洞,似乎经历了不小的打击。


 


王源开始搜旧器材室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王俊凯推了刑峰一把,“刑峰,刑峰?”


 


刑峰仿佛没听见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王俊凯有不好的预感,不停地叫他:“刑峰,刑峰,我是小凯。”


 


刑峰听到“小凯”两个字,终于有反应了,转过头看着王俊凯,眼神从空洞一点点到有神,最后变成悲伤和绝望,刑峰伸手抱着王俊凯,眼泪打湿了王俊凯的衣服,“我妈妈…我刚刚回家……看见我妈妈……她被…她身上……她被…”


 


刑峰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王俊凯的心揪成了一团,眼眶也红了,轻轻拍着刑峰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刑溪抬起头,幽幽地开口问:“外面的人是不是都死了?”


 


王俊凯说:“我们刚刚从医院回来,一路人看到在外面的人,基本都被咬了。”


 


刑溪用力抱紧了自己,“嗯,只剩我们了。”


 


“你们一路过来这里也看见了吧。”王俊凯问。


 


“嗯。”刑溪点点头,“我家已经……我们没地方去了,峰峰说,这里比较安全。”


 


刑峰的哭声很压抑,听得人心里很难受。


 


刑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刑峰身边,蹲下去抱着他,“刑峰,你看着我的眼睛。”


 


刑峰抬起头看着刑溪的眼睛,声音满满是绝望,“姐,妈妈她…妈妈已经……”


 


“你还有我。”刑溪已经不哭了,眼泪的痕迹也风干了,“答应我,活下去。”


 


刑峰木然地点了点头。


 


外面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王源找了一圈,找出了几根棒球棍作为武器,至于吃的,是一点儿没有。


 


“早知道平时就在这里藏点薯片了。”刑峰吸了吸鼻子,“我饿了。”


 


“现在怎么办?”王俊凯问,“天黑之前我们要离开这里,去找我爸。”


 


“只能闯出去了,但是我们必须要有车,否则别说去到市政府了,走出校门都是难题。”王源用力地挥了挥棒球棍,感觉没什么威力,但是总比没有的好。


 


“我家里有车。”王俊凯说,“但是我家估计也已经……”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小凯。”王源突然喊他,脸色有点凝重。


 


王俊凯问:“怎么了?”


 


“如果……”王源咬了咬嘴唇,“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去到市政府,你爸已经不在那里了,你打算怎么办?”王源说得很委婉。


 


“那我们就离开C城。”王俊凯毫不犹豫地说,“去B城,那里一定安全。”


 


“你的脚怎么样?”刑峰突然想起王俊凯受伤了的脚。


 


王俊凯刚想说没什么大碍,却被王源抢话在前头:“他现在不能跑,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伤势会更严重。” 


 


“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刑峰皱着眉。


 


“我踩滑板带着他。”王源转过身看着王俊凯认真地说:“所以你接下来你不能离开我半步。”


 


刑溪也看着刑峰说:“刑峰,你听着,无论去到哪里,你都要跟着我,有危险就躲在我身后。”


 


刑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血迹那一块却无论怎么样也拍不掉,已经发黑了,“刑溪,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们一定不能被它们咬到,病毒传染的速度很快,基本被咬的下一秒马上就会尸化。”王俊凯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大家千万都要小心一点。”


 


把门打开那瞬间,大家的脸上都有一种就义的慷慨。


 


即使是刚刚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大家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们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世界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极度恐惧。


 


王俊凯规划的路线是旧器材室——宿舍——教学楼——校门口,有建筑物的地方比较容易隐藏,在空地上是绝对跑不过感染者的,但是也有可能分分钟在转角正面迎上,这种时候就很考验反应能力了,通常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宿舍附近就是便利店,他们还可以去找一下物资食物,毕竟大家都饿了。


 


还有就是武器的问题,棒球棍只能暂时抵抗,起不到太大的效果,只不过是比赤手空拳稍微好一点点罢了,而且它们是感觉不到痛楚的,要想击倒它们,要像王源一样直接给它们来个爆头。


 


但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来,一起。


 


他们小心谨慎地从旧器材室往便利店方向移动,只不过是短短一百多米的路程,平时王俊凯和刑峰你追我赶没一会儿就到了,现在仿佛要走几辈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他们发现,感染者不攻击人的时候,动作迟缓会不断重复行走,其他的行为举止也和电影里的丧尸差不多,但具体的特性还要再观察。


 


所以他们只要想办法避开感染者的视线就好。


 


前面便利店的灯被砸坏了,一直在闪,显得诡异又恐怖,没有传出任何声响,估计便利店里应该没人,也没感染者。


 


王俊凯走在最前面,结果还没靠近门口,自动感应门就感应到他了,发出“叮咚!欢迎光临!”的清脆电子音,格外响亮。


 


王俊凯后背顿时吓出了冷汗,张大嘴巴想喊却被王源及时从身后捂住了嘴巴,“别说话!”


 


刑溪主动往前两步按住门框,不让它关上,刑峰紧握着球棒,死死地盯着便利店里正发出动静的后排货架。


 


一个穿着校服的娇小背影慢慢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她走到收银台附近的烤肠机面前,又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


 


这个背影刑峰一眼就认出来了,就算认不出背影,刑峰也能认出这个人的双马尾,她是小喇叭!


 


他们耐心等了几分钟,直到额头都渗出了紧张的汗,小喇叭也没动。


 


王俊凯忍不住猜想,如果小喇叭还是人,这个情况下她不可能还能那么淡定地出现在这里,太怪异了。


 


但如果小喇叭不是人…...


 


那么她刚刚听到门口电子音的动静,应该也会第一时间扑过来。


 


王源松开王俊凯,从背包侧袋里掏出刚刚在医院拿的水果刀,用眼神示意大家一起进去。


 


直到他们走近,才听见了小喇叭原来正对着烤肠机在说话,不断地重复着:“烤肠……我要吃烤肠……烤肠……”


 


王俊凯想起了刚刚在医院里的骨科医生也是这样,嘴里一直在重复着喊妈妈。


 


这么说来,小喇叭也是被感染了?


 


刑峰听到她说话,以为她还没被咬,王俊凯还没来得及阻止,刑峰就已经大步走上去,开心地拍了拍小喇叭的肩膀,“喂!小喇叭,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烤肠呢?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


 


小喇叭听见声音缓缓转过身,往日一双大眼睛变成了两个正流着血的黑窟窿。


 


刑峰被吓得整个人摔倒在地,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小喇叭看不见他们,喃喃地重复着烤肠,又缓慢地转回去继续面对着烤肠机站着。


 


“她已经死了。”角落里传出一把颤抖着的女声。


 


大家循声望过去,在货架最尽头的角落,头发凌乱的时月一脸死灰,正抱着双膝缩在一堆七零八落的纸箱里,脚边是一支沾了血的钢笔。


 


“那你呢?”王源问。


 


“我还不想死。”时月抱紧了自己。


 


时月是和小喇叭一起逃出来的,感染者入侵学校的时候,时月和小喇叭正在便利店给班上参加校运会比赛的同学买水,两个人买了两大袋运动饮料,小喇叭还想要一根烤肠,但是都腾不开手来拿着吃。


 


她们还没刚走到操场就已经看见暴乱了,一开始以为只是打架,直到她们亲眼看见田径队的同学长出獠牙攻击其他同学的时候,她们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有多可怕。


 


接下来发生的事时月已经不想回忆了,冲击太大以致于时月现在都有点神志不清,至于小喇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时月说:“当时被感染的陈业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想扑过来咬我,小喇叭挡在了我前面推开了他,我一开始不知道小喇叭被咬了,我们逃到了没人的便利店,以为安全了,然后她在我面前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长出了獠牙,我太害怕了…...所以……”说到这,时月自责地咬了咬嘴唇。


 


“你太害怕了。”刑溪替她说下去,“所以就拿起钢笔戳了她的眼睛对吗?”


 


“对。”时月故意别过脸不看他们,“这样她就看不见我了。”


 


“所以小喇叭听见了我们的声音,但是因为看不见我们在哪里,所以就没有攻击我们对吗?”刑峰看着站在烤肠机面前的小喇叭,喉咙像堵着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那你知道要怎么杀死感染者吗?”王俊凯感觉时月能一个人在这里待到他们来发现她,一定也是在逃跑过程中摸清了一些关于感染者的特性。


 


时月看了一眼王源手中滑板上的血迹,说:“就像你们那样,打他们的头。”


 


时月慢慢站起来,因为坐太久了有点脚麻差点没站稳,刑溪扶了她一把,她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继续补充道:“他们好像感觉不到痛楚,靠眼睛辨认方向和位置,听觉也比较差,但不能说完全没有。”


 


“还有他们口中不断重复的话是什么意思?”王俊凯问。


 


“重复的话?”时月愣了一下。


 


“你说陈业被感染了之后,喊的是你名字没错吧?”王俊凯看了一眼不远处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的小喇叭,“小喇叭也是,一直在说烤肠。”


 


见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说话,王俊凯试着下结论:“所以会不会是他们感染了之后,脑海的画面会一直停留在他们人生中最美好或者执念的事物上?比如陈业喜欢你,比如小喇叭一直惦记着烤肠?”


 


刑峰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王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到六点。


 


“我们要走了。”王源提醒道,“大家找一下有什么能吃的能用的都带上,然后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那小喇叭呢?”虽然很不合时宜想法也很天真,但王俊凯还是没办法就这样丢下熟悉的同学不管,即使从人道主义出发,王俊凯也希望小喇叭能够安息。


 


大家都沉默了,时月没忍住,捂着嘴巴趴在刑溪的肩膀上开始无声地流泪。


 


小喇叭就在眼前,他们不仅没办法救她,就连让她得到真正的安宁,他们也做不到。


 


他们连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知道。


 


“来不及了。”王源咬咬牙,“再不走,下一个变成小喇叭的就是我们。”


 


王俊凯转过身,把书包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把货架上的巧克力压缩饼干之类的食物统统倒进包里,其他人也沉默着跟着照做,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王俊凯掏出了几百块钱放在收银台上。


 


“叮咚!谢谢光临!”自动门在身后关上,小喇叭瘦弱的背影在便利店故障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他们都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这几百块钱,希望明天会有人回来收。


 


如果还有明天的话。




TBC




下一章下周更。

歌手和他的戏精影帝家属5

饺子啊全是馅:

本章依旧7000+


食用愉快~写的不好轻拍~


另外希望我的两个宝贝要一直好好的!




5


回程的时候情绪失控的王影帝在村口出了点小意外,开了氮气的王影帝背着王源一路狂奔,却在村口突然刹车,王源不明就里,以为他累了,正想让他放自己子下来,就听到王俊凯略带慌乱的声音:“王源儿,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王源低头看了眼,确认了地上的不明物体后,发出了一阵魔性的笑声:“哈哈哈哈......不是好像,就是!”


王源对着他的后脑勺都能想象到王俊凯此时的脸色,处女座死洁癖遇到这种情况大概要疯,但他实在是抑制不住想笑的冲动。


“哈哈哈哈哈.....王俊凯大朋友,像我一样稳重点,不要动不动就往牛族朋友的排泄物上踩,好吗?”


王俊凯:罪魁祸首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王俊凯黑着脸把他放下,看着自己的鞋子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真是让他处在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先是因为王源的一个吻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在村子里狂奔,现在又踩到了NF,堂堂影帝在镜头前真是非常......真实了。


王俊凯看了眼边喘气边努力憋笑的PD,又看了看笑的比谁都开心的王源,凑近王源的脸,粗声粗气的说:“不许再笑了。”


“可是真的很好笑啊,太真实了......”


后面的话王源说不下去了,因为王俊凯像王源刚刚堵住他的嘴一样,捧住王源的脸精准的捕捉到他的嘴唇,这个吻大概持续了十几秒,而后趁王源呆愣之际,王俊凯又故意用虎牙轻轻摩挲他的嘴唇,显得整个吻暧昧又色气,分开时还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终于安静了。”


PD:几分钟内两场现场直播,老子的心脏......


王源不自主的捏紧衣角,面上被亲的仿佛丢了魂,内心活动却异常丰富:


这难道就是传传传说中的月光下热吻??


冷静点王源,舌头都没打架算个屁的热吻啊!


敲你麻卓孟你真skr乌鸦嘴!!!


尼玛的为什么这个吻好像还带着一股混青草气息的NF味???


靠王俊凯踩了NF亲我,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我踩了NF?!


我发誓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了......


然而下一秒,王俊凯的左脚轻轻地踩在他的鞋面上,又揽过王源,在他听来语气极为欠扁:“王源儿,这样我们也算是有难同担了,回家吧。”


秒被现实打脸的王源:敲你麻!!!!!!


 


两人进门的时候碰上了敷着面膜乱晃的魏栩,魏栩见他们俩灰头土脸的,好奇地问:“师哥,你们俩这是去哪里探险了。”


王俊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确实是探险,王源还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臀部自由落体表演......嘶......”


王源伸手掐了他一下,“是啊,你师哥半路还踩到了宝呢。”


魏栩听到有宝贝双眼冒光,“哪儿呢哪儿呢?我明天也和林奇一块去!”


“在玉米田哦。”


小丫头得到答案迫不及待去和林奇分享,和两人道了晚安就跑了。


编,你俩就编吧......


大萌已经贴心的把拖鞋放在屋门口了,两人干脆在门口就把鞋脱了,这时候没有摄像机跟拍他们,王源换好鞋恨不得扑上去掐死王俊凯,两人在房门口就开始打打闹闹搂搂抱抱,王俊凯纯靠武力压制住他,“你怎么那么幼稚?”


气得王源想用头去顶他,“你还有脸说我幼稚,把NF蹭在别人鞋面上的幼稚鬼!”


王俊凯像往常一样揉揉他的头给他顺毛,王源偏头想要躲过,“不许摸头,老子要是哪天秃了就是被你给薅没的。”


王俊凯只是笑,也不反驳,他就是喜欢看王源炸毛的样子,这会儿让他过过嘴瘾也完全不在意,转头去找大萌:“大萌,我们的鞋......”


大萌正在一旁看的起劲,突然被大boss cue了一下,立刻假装想起什么的“啊”了一声,“小花说她今天腰肌劳损来着,我要赶紧回去帮她擦药油才行!”


说完抛下自家老板和老板娘遁了,老大开什么玩笑,那可是NF诶!


王俊凯看着王源,一脸疑惑:“小花年纪轻轻就腰肌劳损了?”


“靠,你能不能不要一副‘你这个奴役员工的周扒皮’的模样看着我,满打满算今天也才是小花正式上岗的第三天,前两天我连人都没见着!”


“哦。”


被腰肌劳损的小花:老板们,其实我好的hin~~~


完全没意识到被大萌拒绝的两人在院子里粗暴的洗鞋子,被导演委派了任务的PD又躲在暗中偷拍,王源从角落里拉来一条水管,直接往鞋面上冲,原本很轻松的就能把自己的鞋冲干净了,可偏偏王俊凯在一旁使坏,王源洗干净了他又拿着自己的鞋往他的鞋面蹭。


“啊啊啊你不是洁癖吗?还在这儿玩起NF来了?!”


王俊凯笑的虎牙漏风,“你帮我洗,你不是我的小白媳妇儿吗?”


“脸呢脸呢?”王源边说边往他脸上滋了点水,“清醒一点。”


王俊凯用手抹了下脸,耍赖似的把鞋子丢到他脚边,“你把混着NF的水弄我脸上了,现在洁癖要去洗澡了,鞋子就拜托你了。”


王源:......


“我还是伤员呢!”


等到王源冲好鞋子洗漱好回屋,王俊凯已经悠哉地趴在床上玩手机了,王源见状心里不平衡的很,床单和枕套白天王俊凯就换上自己带的了,王源当时还在心里骂了句龟毛,但是真正躺上去后不得不承认巴适的很,于是王源慢慢挪过去,双手大拇指和食指合并,对王俊凯来了一记千——年——杀!


而后整个节目组都听见了王影帝冲破屋顶和房门的惨叫声......


报复成功的王源笑的瘫在床上,被又愤怒又虚弱的王俊凯带着进行了一场不可描述的床上摔跤运动,专门攻击王源的痒痒肉,害得王源不受控制的咯咯直笑,带着点威胁的意味问王源:“还敢不敢捣乱了......”


期间王俊凯的手还不小心碰到他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王源立马闹了个大红脸,正好王俊凯肩头有只蜘蛛在遛弯,王源大喊:“王俊凯,你后头有蜘蛛!”


王俊凯被吓得整个身子一僵,然后飞速弹起,化身咆哮帝:“王源儿!快帮我解决它!”


所谓一物降一物,王影帝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过不了虫子这一关,一只小小的虫子就可以让冷静的影帝吓到画面模糊。


王源见他的是真的怕,强忍着想笑的冲动,开始吓唬他:“不行,你一动它就不见了,刚刚好像往你衣服钻了。”


吓得王俊凯再也不敢大幅度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挪到床沿上坐下,王源爬过去半跪在他身后,认真的给他找蜘蛛,反反复复、里里外外找了三遍,王俊凯还是不放心,于是王源往他背上用力一拍,“这下死了。”


王俊凯:......


王源又默默爬回自己的位置躺好,从一早到现在,又是摘玉米又是跳坑的,对王源来说是心力交瘁的一天,他现在就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也不管王俊凯还在那儿和他絮叨,合上双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等到耳边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时,王俊凯才发现王源已经睡了,起身给他盖好被子,这里夜间的温度比较低,稍不注意的话可能就会感冒。


王俊凯又想到他晚上扭伤了脚,轻轻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王源的脚,万幸没有红肿之类的,他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回来,虽说用冰水更好,但是夜里凉他又怕弄醒王源。


王俊凯先是坐在床边用热毛巾给王源热敷了一下,然后又用从大萌那儿拿来的药油帮他按摩了一下,大概是王俊凯的手法不错,也有可能是王源太累了,期间王源只是哼哼着往他的方向侧翻了一下,王俊凯盯着他的睡颜心想还是这时候最安静最乖啊。


他最近倒是莫名贪恋触碰王源的感觉,想和王源更加亲密一些,不过母胎单身的王影帝完全没意识到这就是心动的感觉,于是在他没搞清楚缘由之前,只能克制住自己不要过度的表现出来。


王俊凯想伸手去捏捏王源的鼻子,但双手都是药油,他只好把头凑近些,在王源的鼻尖上咬了一口,嘟囔了一句:“真是和猪一样。”


 


王源这一晚睡的沉,还梦到和王俊凯一块去抗日了,抗战的日子很苦,吃了上顿没下顿,最后饥饿战胜了新民主主义战友情,王俊凯竟然饿的扑上来咬他,王源吓的一激灵,然后他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要吃他的战友在他旁边睡的和死猪一样。


王源正想作弄一下他,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铜锣声,王俊凯大概是觉得吵了,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头继续睡。王源见捉弄不了他,便起床穿好衣服去外面查看情况,下床的时候跺了跺脚,发现扭到的地方已经完全不痛了,又在心里夸了夸自己底子好了。


他顶着一头炸毛出现在院子里,导演看到他后招手让他过去,他走过去见桌上摆着好多食物,伸手想去拿片面包,还没碰到面包就被导演打了手。


这一下真是下手有点重了


,王源眼里噙着泪花指控他:“你冷酷你无情。”


“我就冷酷就无情,想吃早餐要靠玩游戏获得。”


“什么游戏啊?”


“跳绳,跳竹竿舞,打陀螺选一样吧,小源你来的最早,可以优先选择哦。”


王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跳绳,空着肚子跳了一百个,直呼导演是魔鬼。


王源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吃早餐,还不忘留了一份量大的给王俊凯,怕凉了又用盘子盖好,导演组趁着这个空隙准备采访一下。


导演组:源源,早餐还吃的满意吗?


和之前第一次接受单人采访不一样,王源这会儿面对镜头已经能表现的从容不迫了。


王源:还行吧,要是来个小蛋糕就更好了,有点想吃蛋糕嘿嘿


导演组:这次和王俊凯一起出来有什么感想?


王源:就跟带个孩子上《xx去哪儿》一样


导演组:这怎么说?


王源:堂堂影帝大晚上背着我在村子里乱跑踩到NF不说,还往我鞋上蹭,会摘个玉米恨不得我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鞋子脏了我洗,身上有蜘蛛我来抓,你看这会儿我还得起来赢早餐给他吃,哎,带孩子真累......


导演组: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王源:不苦不苦,能陪着“孩子”一起成长我很开心


导演组:那本期的采访就到此结束了


王源:诶?这么快?


导演组:因为再采访下去就真的要变成《XX去哪儿了》


 


后面有人陆续起床,剩下的游戏只有跳竹竿舞和打陀螺,剩下的两组只能从中各选一样,王俊凯比较幸运,洗漱完以后就能吃上热乎的早餐,还能观看一旁鸡飞狗跳的“表演”,导演组问他看到这一幕有什么感想。


“我家源儿真是太优秀了。”王影帝如是夸到。


王源听王俊凯夸自己,再一联想到早上的采访觉得特别心虚,于是凑到导演组的小姐姐身边去,小声地和她商量:“刚刚那段采访可以剪一剪吗?”好像说的有点过分了。


“那就要看导演的心情了~”


“好吧......”王源只希望节目播出的时候王俊凯灭他口的速度慢一点。


现实是没等到节目播出,王俊凯就看到了回放,把王源按在床上又是一场不可描述的摔跤运动。王源瘫在床上喘气,心想真是吐槽一时爽,没有好下场!


今天的导演依旧是搞事的导演,今天派到嘉宾手上的任务是打工赚钱,然后用赚来的钱给自己的另一半买一份礼物,当然也可以花在自己觉得有意义的地方,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动用自己原有的钱去完成这个任务。


“现在大家可以来抽取自己的工作了。”


六人各抽取了一张,魏栩和许茹的工作是去村里的小学教书,赵文亭的工作是帮农户去小镇上摆摊,林奇的任务是做农活,王源则是去镇上的面馆当服务员,王俊凯就比较惨了,他要去搬砖......


王源看到他的任务卡内容,有些不厚道的笑了,“简直就是头奖鸭!”


王俊凯:......


今天的嘉宾也依旧是吐槽节目的嘉宾,吐槽后还是各自出发去工作岗位,王源和赵文亭都要去镇上,所以搭一辆车走,临分别之际王俊凯拉住王源问他:“源儿要给我带什么礼物啊?”


“哼,才不会给你带礼物,当然是赚了钱好好去吃一顿。”刚刚在床上那么欺负自己,竟然还有脸和他要礼物!


“你冷酷你无情。”


“我哪里冷酷哪里无情?”


眼看着两人要往琼瑶剧的方向发展了,赵文亭赶紧过来要人,“俊凯啊,小源我就先带走了,打工要迟到了啊。”


于是王影帝看着自家的小朋友和别人上了牛车,带起滚滚黄土尘烟走了......


大萌在旁边提醒了一句:“boss,我们走吧,还要搬砖呢。”


王俊凯:......


王源到了镇上就和赵文亭分开了,他跟着节目组到了自己打工的地方,是一个规模不大带小炒的面馆,店里只有老板夫妇俩,到了中午的饭点经常有些忙不过来,王源的工作主要就是上菜和洗碗。


面馆因为地方小,所以一桌的客人走了王源马上要去收拾桌子,一个中午他在这个逼仄的小店里像个陀螺似的打转,上菜-收桌子-上菜的无限循环,一会儿老板娘说碗不够了,王源又得去后厨洗碗,他坐在小板凳上,身上的粉色围裙有些滑稽,一双长腿也有些无处安放,还不忘向小花打听王俊凯那里的情况。


“不太好吧,凯boss以前也没干过这个,打破了砖块还要赔钱,一天下来估计手上得起泡。”小花今天也跟着王源一块出来了,大萌则是跟着王俊凯,两人聪哥刚刚分开就保持着微信的联系共享两边的情况。


王源听了还是有些心疼的,他把这种情绪归结为人道主义,然后用手沾了些泡泡水甩到导演组的男工作人员身上,“妈妈说了读不起书才去搬砖的,王俊凯事业有成你们还是让他搬砖了,魔鬼!”


男编导:......早上王影帝抽中搬砖笑的最开心的是谁????


天色渐晚,王俊凯差不多搬了一天的砖块,这会儿累的就算是洁癖也不嫌脏了,直接就地坐下靠着墙壁休息,大萌把水递给他,他摘了手套去接,摘下手套的时候没忍住抽了下气,大萌凑过来一看,“我的天Boss!你的手上起了好多泡!”


王俊凯不在意似的,“你去问下工头能结多少钱吧,结完去镇上一趟。”


“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大萌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随行的导演也走了过来,给出个两全其美的建议:“结完钱先去处理伤口吧,镇上刚好有诊所。”


王俊凯点了点头,大萌先去工头那里结了钱,减去摔碎的最后只拿到了五十多块钱,王俊凯看着手里皱巴的几张零钱有些惆怅,这算是入行以来最挫败的一次了吧……


刚好附近有人要去镇上,花十块钱就可以载他们一程,王俊凯从五张纸币中抽出一张给他,第一次觉得拿出十块可以这么心痛!大萌凑到他身边,补了一刀:“boss,我们还有回程。”


王俊凯:……


到了镇上,王俊凯先去诊所处理了伤口,又询问了医生附近有没有蛋糕店,医生给他指了路,大萌好奇道:“咱们去蛋糕店干嘛?”


“有人说他想吃蛋糕。”


大萌刚想说谁啊,下一秒马上反应过来:妈鸭真是猝不及防一口糖!!!!!


小镇上的蛋糕店虽说是蛋糕店,但还是和市区有很大的差别,两个小男孩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透明橱柜里的蛋糕讨论的津津有味,大的那个说“等我长大了,我给你买比这个打大一百倍的蛋糕”,小的那个笑的眼睛弯弯的,说“哥哥没事,我要一个小蛋糕就够了的”,王俊凯只觉得童言无忌,两个小朋友都可爱的紧,他上前拍了拍两个小孩的肩膀,“小朋友,哥哥请你们吃蛋糕好不好?”


小的那个闻声紧张的拉住大的衣角,大的那个警惕的看着他,“你是坏人吗?”


“不是哦,你看我还带着摄像机叔叔。”王俊凯指了指跟拍PD,后者一个190+的北方大汉为了不吓哭小朋友,硬是扯出个柔情笑。


“可是妈妈说了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哥哥不是陌生人哦,你看那里的冰柜上也有哥哥。”王俊凯指了指隔壁小超市的冰柜,那是他好久以前代言的一款冰淇淋。


“真的诶哥哥。”小的那个凑到大的耳边悄悄地说。


“那......那好吧。”


王俊凯本来准备给王源买个稍微大点的蛋糕,但是身上的钱付了车费和药费以后已经不够了,于是只好拿了三个杯子蛋糕,把其中两个递给大的,“记住以后一定要给弟弟买大蛋糕啊。”


小男孩用力点点头,“谢谢哥哥,我一定会赚好多钱给弟弟买蛋糕吃的!”


王俊凯揉了揉他的头,小男孩的板寸刺的他手心痒痒的,“真乖。”


 


再看另一边的王源,因为洗碗不小心摔碎了碟子,最后也只拿到了五十元的工资,他摊开那张五十元纸币左看右看,确认真的只是一张五十以后,对小花抱怨道:“小花,这真的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五十块了。”


小花笑了笑,“五十块诶!老板你真是超厉害的!”


王源斜了她一眼,“你这粉丝滤镜太重,别人都是闭眼吹,你这眼睛还没闭上就吹完了。”


小花:......我容易吗我!!!


小花问他是不是要去和赵文亭汇合,王源想了想:“先去药店吧。”


来的路上本来王源都盘算好了,赚的钱先给自己买点吃的,再看着给大家带点吃的,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听说王俊凯的手受伤了,出于人道主义,他决定去药店给王俊凯买点外用的药膏。


他不知道要买些什么,药店的人说什么好他就拿什么,反正贵的总归就是好的。等他再从药店出来,身上就只剩十块钱了,药店门口有个老奶奶在卖塑料花,王源想照顾一下她的生意,走上前从篮子里挑了朵玫瑰的,把十块钱递给她,转身就要离开,又被老人叫住,“小伙子,还没给你找钱呢,一朵一块。”


王源笑着摆摆手,“我拿一朵就够了,剩下的九朵送您了。”


小花:哇,我们源源这样真的好暖好帅啊~


王源和小花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王俊凯和大萌,王俊凯的视线触及到王源手上的袋子时,后者不好意思的把袋子往身后藏,毕竟早上出发之前自己可是说什么都不会给王俊凯买的。


王俊凯问他:“手上的袋子里是什么?”


王源用傲娇掩饰心虚,“反正不是给你买的。你手上拿着的又是什么?”


王俊凯扯了扯嘴角,“不告诉你,反正也不是给你买的。”


看着小学生似的两个老板,小花&大萌:你俩突然闹什么别扭???情趣吗????


这一天工作下来,六人都是恹恹的,吃完晚饭也没有什么心情聊天,收拾完就各自回房了,后来还是王源没忍住主动问了王俊凯:“你的手没事吧?”


王俊凯举起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没事的,水泡而已,已经涂过药了。”


王源哦了一声,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王俊凯看出他的反常,又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就.....今天刚好路过药店,顺便买了点药膏,刚好你需要。”王源扭捏地把袋子递给他,又怕他笑话自己,于是再三强调:“你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特意买给你的!”


王俊凯看着他嘴硬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而后起身出门,王源见他没表态又直接走了,问他去干嘛。


“人有三急,我去趟厕所,回来你帮我抹药啊。”


王源:......


王俊凯没往厕所的方向去,而是走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把已经擦过药膏的双手洗干净,医生叮嘱的尽量不要沾水以免感染的话完全被他抛到脑后。回到房间的时候王源正在阅读盒子里的说明书,那副认真的样子还敢说药膏不是专门为自己买的。王源见他回来了,招手让他过去坐下,拿起那管药膏,“说明书我都看过了,今晚抹这个,一定好的快。”


王俊凯嗯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把手伸出去,王源挤了些药膏在棉签上,仔细涂在挑破水泡的地方,还怕他痛似的,像哄小孩一样边涂边吹气,王俊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手心痒痒的,左心房也跟着痒痒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还真的是很有效,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王源把棉签扔进垃圾袋里,听到王俊凯的夸赞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是吧是吧,药店的人就说这个最好了!”


王俊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个袋子递给他,“那这就当做是礼尚往来吧。”


“你还买了蛋糕?!”


王俊凯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早上不是你说想吃?”


“我说想吃你就给我买吗?”其实早上他只是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无意提了一句,没想到王俊凯还专门跑到镇上给他买了。


“想吃就给你买啊,笨蛋。”


“你才是笨蛋,这么丑的蛋糕我才不喜欢呢。”


王源尝了一口手里的杯子蛋糕,鼻子发酸,蛋糕是真的不好吃,人造奶油甜到腻,上面还有花花绿绿的巧克力彩针,可是就是吃的他眼眶发热。


“本来想给你买个大的,结果钱不够了,回去再补个好的给你。”


王源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这样真的是太娘炮了,心想又不是过生日,说什么补不补的,但是一开口为了掩饰自己的哭腔,语气又凶凶的,“那你一定记住了!”


“嗯。不过这朵花——王源小朋友你这是在求爱吗?用塑料玫瑰花象征着我们永不凋零的爱情吗?”


王源恼羞成怒,“才不是!那只是随手买的!”


“哦。”王俊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王源看着暖黄灯光下王俊凯柔和的脸部线条,左心房跳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的鼓膜,他在心里骂了句去你的人道主义,王源,你就承认自己是......心动了吧。




—tbc—

前线 04. (abo)

芒刺:

瞎写的! 瞎写的! 瞎写的!


大明星 x 土豪小粉丝 


可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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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下午他们黏在一起睡午觉的时候,王源手机放在床头桌上断断续续地响个不停,十分扰人。


 


 


王俊凯浅眠,好几次用信息素把王源即将被吵醒的意识又压回了梦里,然后终于不堪其扰的拿过他的手机查看,还以为是什么A给他发来骚扰消息。


 


然而没几秒,他看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冲门口挥了挥手,拉布拉多摇着尾巴,小守卫似的跑过来,把手机叼在嘴里,又摇着尾巴跑去了别的房间。


 


 


没了聒噪源,Alpha才又躺下,蹙眉嗅了一口Omega的信息素,心里有些无奈。


 


 


原因是微博里又开始了他们粉圈独一份的日常刷屏tag——#给王俊凯报平安#。


 


起因说来话长,始作俑者还是王俊凯本人


 


 


——三年前在国外某小镇拍戏的某个深夜大张旗鼓地在个人微博账号打了个如此的tag,要求粉丝们以后请这么做。


如此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没告知任何工作人员的这一条微博内容吓得工作室和公司出了一身冷汗,愣是夜半加班起来处理公关,不知王俊凯这个平常一个月都不发一次日常自拍的Alpha到底远在国外受了什么刺激。


 


当然,这条微博内容本身没什么问题,tag主题还是关心粉丝的安全,于是公司在仔细看了数次内容后美滋滋的以此为营销点,买热搜买营销,第二天白日在微博圈瞬间涌起了一股热潮,愣是把他所谓‘关爱粉丝‘的行为弄得全网皆知,获得一片暖心好评。


 


还有一些小明星的低级效仿。


 


 


粉丝们感动非凡,在之后的几次新歌打榜活动中给王俊凯打了个破纪录的打榜量,其中他的小粉头王源功不可没,可以用独占鳌头来形容,王俊凯无奈,只能顺水推舟的再次发文感谢。


 


而只有王俊凯自己知道,他发这条微博的初衷和目的是什么。


 


——因为那一天夜里王源消失在那个连路都不熟的陌生小镇不知去哪里厮混,整整十二小时音讯全无。


 


吓得王俊凯彻夜未眠。


 


 


天知道王源一个没带着保镖的Omega在陌生地方乱跑会有什么后果,王俊凯甚至让他的助理小马去call工作室要之前几次官方抽奖的中将人名单信息,想以此得来个王源的手机号码,然拨通后才发现那个号码已经关机。


 


他差点自己跑出去找他。


 


 


于是一直提心吊胆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开始拍摄,王源穿了个他昨天同款的黑色卫衣举着相机在远处蹦跶,王俊凯盯着他的方向看了许久,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可想而知,一直作为王俊凯‘镜头宠儿‘的王源那一整天没拍到王俊凯的几个正脸,连着几个喜欢跟着宠儿源哥蹭正脸的前线小姐姐都遭了殃,远处的Alpha大明星好似余光时刻瞟着他似的,永远只留个背影给他。


 


偶尔几个侧脸,都A气冲天,凶的像是要杀人。


 


 


那一次后来直到下午,王源才勉强挑了几张能看的图拖进电脑,震惊又疑惑的把他爱豆这才一夜就冒出来的黑眼圈修了又修,一边郁闷的猜测,他这才一晚不在,王俊凯就去了哪里厮混。


 


然后直到上了微博,在热搜看见了崭新的【暖心Alpha王俊凯】的称号,和消息栏里的几百条艾特,才仿佛知道了什么:


 


 


——源少源少!!男朋友发微博啦!!你怎么没转发!!!你快报个平安啊只剩你没给老公报了了!!!


 


——源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消息了???老公让咱们报平安呢!!!源少快回来!!!


 


——艾特源少艾特源少!!!快报平安!!!平常第一个就蹿出来转发的今天怎么了啊!!!源少你和俊凯在XX小镇玩的开心啊!!!!!!


 


——呼叫源少!!源少怎么这么久没上线??倒时差吗??老公担心你平安呢!!!你快发个微博让他放心!!!我们都不放心了!!!


 


 


…………


 


……


说的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的。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王俊凯总觉得王源后面那几天乖的要命——每天准点来蹲他,准点回民宿,24小时播报日程,一天三份平安。


再后来才知道,王源是趁着晚上他没拍摄,去见了正好来旅游的大学舍友,又把手机摔坏了,于是顺便去隔壁镇的Apple Store买了个最新型号的苹果。


 


 


那一年是王俊凯出道第五年,自然不是头一次见着王源跟他行程,深夜凌晨,白日黄昏,但凡他有活动,王源只要想,自然能有办法拿到各种入场的票,也有办法知道王俊凯去了哪里吃饭厮混。


 


 


说得好听些算是三天两头能碰面,说的不好听了就是半只脚踩着私生两字,无孔不入他的私生活。


 


换作他人王俊凯早就义正辞严的驱赶,好在认出是王源后王俊凯乐得其所让他跟着,发现他竟然不怎么带保镖后更多上了几分心,怕他出什么事情。
时间一长连同着工作室的保镖助理们都对王源认了个脸熟,知道这位挺好看的Omega小粉丝和自家Alpha老板,似乎有些什么不可说的渊源。


 


 


王源跟行程时日常的随身物品光是单反镜头和电脑加一起的重量就不轻,王俊凯总能见他球帽口罩金框眼镜,全身的穿搭都是王俊凯代言的高奢品牌,仗着男孩子的优势身高腿长的冲在前线的第一排拍图,然却总是胆怯似的不敢离他太近。


 


 


八年的时间,王俊凯不是没试过捉住他,然每每他坐商务舱的时候王源在头等舱里埋头修图,他在头等舱的时候,王源又抱着书包在经济舱里和别人说笑。


 


明星的身份比起王源的财大气粗的粉丝身份多了几分被动,王源距离感保持的稳稳当当,不比以往少年时期的热情,没再有过半点逾越的迹象。


 


 


他循规蹈矩的让王俊凯没了辙,后来又让工作室抽了几次奖,千方百计弄来了王源家的住址和个人信息,年初才终于在王源的小区里弄了套首付,守株待兔了。


 


 


……


 


王源不知又梦见了什么,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男朋友’,然后又开始脸发热,信息素也甜了起来,勾着他的Alpha信息素交缠,又害臊似的往怀里黏。


 

【床尾的风番外的番外】夺命连环call情景还原

小废甜瓜:

王俊凯:“大半夜你们去哪儿了?”




王源:“我们出来吃烧烤了。”




思思:“俊凯哥哥!我们开你的车出来了!“




王俊凯:“……早点回来。”








王俊凯:“你明天早起第一节有课你不知道吗?”




王源:“没事我起得来。”




思思:“俊凯哥哥!我明天也要上课啊!”




王俊凯:“……早点回来。”








王俊凯:“为什么还不回来?”




王源:“我才刚刚停好车……”




思思:“俊凯哥哥!我们到啦!”




王俊凯:“……快点回来。”








王俊凯:“吃个夜宵为什么吃这么久?”




王源:“我才拿起菜单……”




思思:“俊凯哥哥!你要吃羊肉串吗?”




王俊凯:“……叫你哥快点回来。”








王俊凯:“回来了吗?开车不要闯红灯。”




王源:“还没有……”




王俊凯:“为什么还不回来?!”




王源:“我们才点好了菜……”




思思小声:“俊凯哥哥你是不是也想吃啊?”




王俊凯:“……不是。快点回来。”








王俊凯:“回来了吗?”




王源叹了口气:“没有。”




王俊凯:“你们吃什么了要吃这么久?”




王源:“我们在吃烧烤……老板还没烤好……”




王俊凯:“怎么还没烤好?”




思思:“俊凯哥哥,你上一个电话是七分钟前。”




王源:“你怎么知道?”




思思:“我计时了,现在是七分二十七秒。”




王俊凯:“……快点回来!”








王俊凯:“你们是不是迷路了?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接你们。”




王源:“没有迷路,我们还没好……”




王俊凯:“大半夜吃什么夜宵啊?”




王源:“……”




思思:“夜宵就是要大半夜吃的,不在半夜吃还不叫夜宵呢,你觉得呢,我的爱豆?”




王俊凯:“……快点回来!”








王俊凯:“你是不是打算睡在外面了?”




王源:“我要给你带夜宵,我怎么能睡在外面呢?”




王俊凯:“我不要你给我带,你快点回来!”




王源:“……”




王俊凯:“我好不容易休假你还出去给我鬼混。”




王源:“???”




思思:“哥哥他是说你在和我鬼混吗?”




王源:“……”




思思:“王俊凯你小心我脱粉回踩哦!”




王俊凯:“……快点回来!”








接下来是微信消息轰炸区:








“你们去哪儿了”




“你们也出去得太久了吧!”




“再不回来我真的生气了!”




“我真的很担心你们”




“你们已经出去好几个小时了吧”




“为什么还不回来!!!”












真·情绪逐渐极端

久病成医(短篇完结)

real:

写在前面:都是假的,认真你就输了。




王俊凯和王源对于对方身上的小毛病都是如临大敌的,比如只要和王俊凯在一起,王源的口袋里总会备两块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怕他低血糖不舒服;比如只要和王源在一起,天一冷王俊凯就要在包里背着个大电热水袋,随时准备充上电给他暖手和脊椎那块儿。




“这两个主儿啊,每次自己生病都憋着,对方生病了就急得能跳起来,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王俊凯从被窝里拉起来当司机了。”




以为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马姓员工如是抱怨道。




王源的气管炎和脊椎问题是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犯,看了中医吃了药也没什么用,平时也根本没时间去调养。王俊凯抽空特意去中医馆和一位老中医学了按摩手法,平时两人有空得闲休息的时候就帮王源按一按。




支气管炎是一到冬天就犯,平时如果王俊凯在家就会煮呛着味儿的中药,有一阵子整个厨房和客厅里都是浓浓的中药味儿,王源一开门就要往阳台躲,然后被提溜着脖领子拖出来喝。




中药要一个疗程一个疗程的慢慢调理,有时候王源去外地没来得及去看中医,王俊凯又不在身边,于是强哥的行李箱就常备了一个隔水炖的小锅,每天出去之前预约好,把冰糖和雪梨炖上两个小时,晚上回来就能喝上热乎的冰糖雪梨汤,也能缓解一些症状。




王俊凯的胃病也是多年在外跑行程不注意规矩饮食闹出来的,王源之前不知道听谁说有一款很好的养胃饼干,于是买了一大箱屯在家里,每次王俊凯回来就给塞了两盒,让他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垫一垫。




后来某次网上冲浪又发现了焖烧杯这个神器,买了两个,一个放在家里,一个让王俊凯天天带着,还准备了小包装的粥米,只要有热水就能不插电也喝上养胃的粥。




“他们俩啊,天天把对方都有操心透了,自己有事的时候又怕被对方发现,天天藏着掖着,有时候上节目聊天也没个把门的,和别人反而说出来了。”




一位不远透露姓名的史姓工作人员苦笑着说道。




王源在排练某打歌音乐节目的时候老毛病又犯了,整个腮帮子都肿了,助理赶紧拿了热水袋去充上电,给他敷着。




导演上来问情况,王源用热水袋贴着脸,勉强想起来之前去看过一次某位医生说的专业性名词:下颌骨脱位。




“就是牙齿有个错位,一张嘴就咯咯的响,一直都这样,今天比较严重。”




王源无意识的抱怨被远处的摄像机记录了下来,还在几天后被当成花絮播了出去。




王俊凯本来正在剧组吃晚饭,抱着盒饭和导演在讲戏,同剧组一个和自己挺熟的男演员突然走了过来,抓着手机,脸色变幻莫测




“咋了这是?”




王俊凯又扒了块肉塞进嘴里




“你弟上热搜了。”




“咳咳咳咳咳咳,你……你说啥?”




王俊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猛灌一通才缓过来




“我说你们组合那个王源上热搜了。”




“为啥啊?他最近不排练呢吗?”




王俊凯摸出手机准备看




“好像是什么下颌骨脱位。”




王俊凯手机砸地上了,他对这个名词不陌生,之前一个认识的朋友和他说过,某韩团组合里有个歌手就是这个毛病,后来一两年都没出来唱歌。




导演懵懵的看着王俊凯在30秒内表情晴转瓢泼大雨,匆忙打了个招呼就溜了。




回到休息室,王俊凯左手平板右手手机,一边查关于“下颌骨脱位”的专业知识和治疗方法,一边给王源打电话




西医学名


颞下颌关节脱位


英文名称


dislocation of condyle


所属科室


五官科 - 口腔科


发病部位


口腔颌面部


主要症状


下颌运动异常


主要病因


咀嚼肌功能紊乱,关节结构异常,外伤。




“喂,王俊凯?”




王源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软了些,听起来像含着东西




“王源儿,不错啊,长本事了?”




王源愣了一下,思前想后不知道自己最近又做错啥事儿了




“下颌骨脱位,颞下颌关节脱位,复发性脱位,反复出现急性前脱位的症状,患者不敢张大口。复位较容易,患者可自行手法复位。陈旧性脱位


 临床表现与急性前脱位相似,但颞下颌关节和咀嚼肌无明显疼痛,下颌有一定的活动度,可进行开闭口运动。 ”




听到王俊凯吧啦吧啦了一堆专业名词,王源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彩排节目时候犯过的老毛病




“对啊,你看,人家都说了患者可以自行手法复位,不是什么大毛病。”




“你还敢和我贫?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你宁愿对着摄像机说给全国观众听不愿意告诉我是吗?之前尾骨错位,脊椎有毛病是,这次下颌骨脱位也是,王源你就是不想我管你是吧?”




王俊凯一急语气就冲了起来,王源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我没有……我那天是疼得受不了了,本来想和导演请一会儿假,正好他问了我就解释了一下,没想到有摄像机在拍。”




“现在好一点没……”




“王俊凯如果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那我之前为什么啥都告诉你,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我想把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告诉你,我已经习惯你管着我了,管我吃饭管我睡觉,说好要管我十年、二十年……王俊凯你要耍赖吗?”




王俊凯听到小朋友急得带上哭腔的声音,本来想要说出口指责的话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我不会耍赖,你要管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要管你一辈子,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的唠叨,不许嫌烦!”




“已经听了七年了,要烦早就烦了。”




“我让工作人员约了医生,回重庆我陪去看。”




“好。”




“举铁也给我停了。”




“啊?举铁和这个没关系吧?王俊凯你不要公报私仇吼!”






“举铁的时候用力会下意识咬牙使劲,本来就错位的牙齿会因为用力过度造成伤害,也会容易脱臼。”




“你说的有点道理,那就停一段时间吧。”




“下次生病一定要和我说。”




“你也是。”




“我这两天去学学看有没有什么新手法,能缓缓你那个脖子还有下颌疼。”




“我之前看了个单人炖盅,准备给你买,让小马哥天天背着,早上给你煮粥养胃。”




……




“王俊凯一有空就去和中医学按摩手法,我觉得他以后戴个墨镜就可以去做盲人按摩了。”




马姓工作人员说道




“王源儿每天捣鼓那些养胃食谱,都能考个证去当营养师了。”




史姓员工说道。




——end.




之前看小宝拿暖手宝敷脸觉得特别可爱,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生病了疼得,心疼,宝贝不要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给别人了,你能平安喜乐、健健康康就是姆妈最好的安慰啊(´;︵;`)






嘤嘤嘤(´;︵;`)(发出王俊凯的声音)。

















污垢13

Sighfly:

第十三章


 


 


 


 


王源的左手握着银行卡,边角卡在掌心,疼痛感让他清醒,他抬起右手推在王俊凯胸口,还没来的及用力把人推开,被王俊凯伸手覆盖住手背,就像自己是欲拒还迎一般。


柔软的唇腹干燥的结成皮块,也许王俊凯是撕咬过,于是带有些死皮磨损的知觉,摩擦着王源平滑的嘴唇,鼻翼轻轻碰到一起,王俊凯亲昵的蹭他。


 


熟练的根本不像第一次,王源看着他缓慢的退开,唇瓣微微开合,轻轻的喘气,面色平稳的像是亲吻了无数次,普通的仿佛只是喝了一口白水。


而王源的掌心覆盖在他的胸口,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隔着皮肤,隔着骨肉的是剧烈的心跳。


 


飞檐走壁,穿云破雾。


 


王妈三两步走过来,甚至不分给王俊凯一个眼神,她耐足了脾气,抓住王源的手腕阴沉着脸色把人往外拖。


王源没反应过来,踉跄前行,却不把视线挪开分毫,直愣愣的看着王俊凯。


 


同样的,王俊凯也看向他,看着王源神色复杂,眼底的情绪浓厚的摸索不清,眉头轻锁,有疑惑有埋怨有缺憾,却惟独没有欢欣。


 


他想解释,却不知如何解释,他是为了报复,一点微不足道,幼稚可笑的报复,他以为他只是握着匕首以牙还牙。


只是又看着王源的眼光,他再一次的,很想抹平对方眉间的纹,他再一次的很想很想亲吻他。


 


直到王源被拖着走出门去,直到仓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像是想通了什么,跟着出门去,右手握着铁制的把杆,锈迹斑斑,金属的色调沾满了掌心,他听到楼下一层有人在交谈,然后脚步嘎然而止。


 


 


他想也许是王源甩开了他妈妈的手,不接受强迫性的行为。


王妈问他:“你这毛病是不是不能好了?”


王源很固执:“这不是病,同性恋在很多地区已经合法化了!”


 


女人声音更大,他振振有词的反问:“你什么国籍?你哪国人?美国?英国?荷兰?还是瑞士?你要在哪一片土地和哪里的人民存在怎样的社会?”


王源不跟她讨论平权讨论自由讨论爱无罪,他换了一个角度:“您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吗?APA的实验记录证明,同性恋是无法被‘矫正’的,它不是一种选择。”


 


空气短暂的安静,这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说再多都无能无力,过了一会,王俊凯听到王妈继续说:“那好,你是,那你那个班长呢,他是吗?”


 


王源不说话,她便知道自己的打中了七寸:“我且不说你现在的行为是否道德,假设你们在一起,几十年以后,四十岁五十岁,没有子女,他后悔了,没有法律约束这段关系,他抛弃你去找了别的女人生儿育女组建家庭,你怎么办?打算孤苦终老还是去上交友网站啊?”


 


王源很久没有说话,也许在思考,也许在犹豫,王俊凯从上至下,恰好看到王源的发旋,然后他听到王源一字一顿的说:“我不管,我管他以后喜欢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我此时此刻喜欢他,他就只能喜欢我。”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课前列了方阵报数的时候王源依旧没到,倒数第二排差了一个人,报数的同学从3直接接到了5,体育委员假装没发现,等着给珊珊来迟的体育老师报个全数。


王俊凯在队列里看的直好笑,也不晓得这个王源哪里来的本事,每个人都愿意帮他护他。


 


于是王源悄无声息的旷了一节课,班长大人只有无奈纵容,课后几个同学帮忙把课上用的做仰卧起坐的防滑垫搬进了顶楼的器材室,乱七八糟的垒在一起,问王俊凯要不要帮忙。


 


王俊凯摆了摆手:“不用了,小节课要小测,你们还是快回去抱抱佛脚。”


几个同学如临大敌,草草说了再见就留了王俊凯一个人收拾。


 


王俊凯坐在四五个防滑垫上,右手伸进裤兜里,犹豫要不要给王源打个电话问问,但又纠结,觉得王源大概还在生自己的气。


叹了一口气,翻身起来,打算先把东西整理好再说。


 


冬天的下午容易多云,特别是如果夜里有雨,整个江城便会陷入五六点的光景,像是凌驾于时间流域之上。


 


门外刮着风,温度始终很低,背后仿若空无一物,所有的低温气候恨不得钻进衣物的边边角角。


他埋头整理,然后风声突然就静了,光线更暗了,门被轻轻的合上,没来由的王俊凯就知道是谁。


 


王源问他:“你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王俊凯直起身来转身和他对立:“道歉我不该吻你这件事的本身,还是道歉我吻你的这件事情的企图。”


 


王源看着他,把问题抛回去:“这取决于你。”


王俊凯挑了挑眉:“那我觉得我没有道歉的必要。”


如果一开始是‘居心不良’,如果一开始没有‘深思熟虑’,那你看向我的时候,我在那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冷静,我还是想靠近你,想吻你。


 


他没有说,王源问他:“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便做阅读理解了。”


 


王俊凯答非所问:“我的母亲有双相情感障碍,也就是俗称的躁郁症。”


王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王俊凯继续说:“我每个中午赶回家都是怕她不吃药,药物的副作用很大,她很难受,所以总是不大配合,所以我需要看着她。”


王源很乖,点点头,认真的听着。


 


王俊凯又说:“我学习很努力,因为我需要奖学金,我只要有空余的时间都会出去打工,因为家庭开支和我妈的医疗费用都是实实在在压在我面前的东西,所以如果我谈恋爱的话,大概不会有浪漫的约会,惊喜的礼物。”


王源听到这里眉头又皱起来:“那我好好学习,也去申请奖学金,这笔钱你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吗。”


 


这下换王俊凯说不出话了,他恶意的揣测王源都是故意的,故意的偏移重点,故意的让他舍不得对‘被爱’存而不论。


 


后面的那些形容词王俊凯都再蹦不出来一个字,他绞尽脑汁的想让王源看清他的世界,复杂而萧条。


 


王源看他不说话,继续装傻充愣:“怎么了?这样都不行吗?”


他很认真的疑惑,好像还有些紧张,抿了抿嘴唇,好像纯粹而热烈。


 


王俊凯知道这个人诡计多端,知道指不定又是什么套路什么陷阱什么手段,自己就像一条傻乎乎的鱼,知道食物里有着尖锐的鱼钩,却难以自持的一口咬上去。


 


他冷却不了了,情感也无法被抵消,他想我去他妈,我也不管了。


然后走向王源,把人圈在门口的角落,抬手抵在他耳侧,靠近了,轻轻开口:“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圆满的家庭和丰沛的经济后盾,我的一分一厘都要投入无底洞,我对你的好,可能我费劲全力也只能给到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然后王源双手环过他的腰身,把额头埋到他的肩膀,整个人用力的抱过去,掌心拍了拍王俊凯的后背,安抚着他摇摇欲坠情绪:“好啦好啦,你怎么这么夸张呢,恨不得我躲开才好吗,什么毛病。”


 


王俊凯把下巴轻轻磕在王源的头顶,喉结上下滚动,却不知如何是好。


王源还是抱着他,拉出一些距离来,去看着他:“你活着,可以为了责任为了生存,但也要为了爱,为了生活。”


 


“我们之所以存在,是为了体会,而不是逃避。”